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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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著趙樸真的脖子的手似乎被嚇到,忽然松了一下,一線空氣擠進了氣管,趙樸真仿佛又恢復了一些氣力,她睜開眼睛,昏花的視線中仍能看到那少年臉上竟然也都是淚水,仿佛立刻要失去生命的人是他一樣。兩人四目相對,那少年的眼睛從開始的狠戾,慢慢轉成了茫然,手指竟然漸漸松了力氣。 求生意志讓她繼續去掰開那雙手臂,這次卻掰開了,趙樸真飛快地掙脫了桎梏,不管不顧狠命一推,將那少年推翻在地,頭也不回,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道觀,明明已是強弩之末,非凡地求生毅力卻讓她拼盡了全力一般的逃生。 死里逃生的趙樸真悄悄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床上顧姑姑還在酣眠,聽到門聲響嘟囔了一聲:“起夜嗎小真兒?!?/br> 趙樸真手還在發抖,解了半天都解不開身上那小內侍的青袍,只是匆匆應道:“是啊?!币婚_口自己也嚇了一跳,聲音已經嘶啞,喉嚨火燒一樣疼得要死,冰冷的死神雙手仿佛還掐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令人顫栗的觸感。 好不容易解開了那袍子,塞到了柜子里,顧喜姑似乎清醒了些,問她:“是不是又肚子餓了?再忍忍,天就亮了?!?/br> 趙樸真眼一熱,淚水又滾落下來,含糊應了一聲:“嗯?!?/br> 宮里累,天不亮就要起來干活,每天只能吃兩餐,長身子的她永遠都吃不飽,每天晚上都被饑火燒得夜不能寐。有天她發現在宮里湖邊的道觀里,每天供著許多果子和糕點,夜里清靜,上夜的小丫頭往往不注意那禪房,偷偷拿一點吃不會有人發現。 誰知道只偷吃了幾次,今夜就出了事。 她鉆進了床上被窩里,身子都還在微微打著抖,過度的恐懼讓她根本無法入睡,只是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帳頂,腦子里還在飛速地閃過今晚的所見。 那個少年是誰?聽說崔娘娘是要出宮去道觀清修,為先帝祈福了……那個少年要殺自己……是崔娘娘的親生子——太子李知璧嗎? 他是撞見了自己親母和皇叔的jian情,所以要殺自己滅口嗎? 他還會繼續找到自己殺了自己嗎? 自己今晚是扮成小內侍,無名無姓的,他找不到吧? 他不能大張旗鼓地找吧?但是顧姑姑說過,主子想要懲罰一個下人太容易了,隨便說個名頭,比如說丟失了東西,打破了東西,偷了東西,甚至只要說是沖撞了主子,都可以隨便殺死內侍宮女。 他最后為什么放了自己? 他哭什么? 被驚嚇到的趙樸真最后還是疲累交加,進入了亂夢中。而一個念頭牢牢地嵌在了她的腦海里,絕對不要出現在任何皇子面前,一定要牢牢保住自己的小命。 第2章 再見 五年后。 天陰沉沉的,雪一片一片輕輕飄在屋頂的琉璃瓦上,窗子上糊的紙被風吹著瑟瑟抖動,遠處隱隱傳來弦樂聲,應該是前邊長樂殿的宴請開始了。今夜是大年夜,熱鬧的曲鼓聲穿過漆黑夜里的風雪,遙遙傳來。 趙樸真手里拿著拂塵,輕輕拂過書脊上的浮塵。屋里分外安靜沉寂,為防火災,書庫內燈火受到嚴格限制,窗邊桌下一燈如豆,搖搖晃晃,書架沉默地投下陰影。忽然有聲音在身后響起:“司書呢?” 專心致志的趙樸真嚇了一跳,忙忙轉身,看到一個少年身著一領胭紅圓領團龍紋的皇子冬吉服,外邊披著玄色貂皮大氅,漆黑毛鋒上還凝著雪珠子,她的心臟頓時仿佛緊縮成一團,雖然三年前的夜里只是混亂扭打中的驚鴻一瞥,但生死關頭之時那少年的面容牢牢刻在她的記憶中,以至于雖然過去了五年,她仍然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少年! 她手里拿著的拂塵幾乎都要捏不住,背上已經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卻仍是咬著牙低頭斂袖施禮,極力掩飾著袍袖里的微微發抖的手:“奴婢見過殿下,今兒宮里大宴,內廷各處女官都應皇后娘娘詔到前邊幫忙了,內宮局顏尚宮說了內藏院三庫里只各留守一人,殿下,是要看書嗎?” 內藏院管著禁中三庫,琳瑯庫藏金玉珍帛,涵古庫藏異玩器物,趙樸真這庫是嫏嬛庫,圣后當政時親自題名,專藏書籍古畫。這里頭藏的書籍古畫和御書房里的不同,大多是珍品絕品,不予外借,朝廷大臣們得到皇上口諭才得入內賞玩,又得皇上允許才能抄錄。當然,論理內廷諸皇子倒是可入內藏書庫研讀賞玩,但這幾年皇子們都小,又都各有功課,這內藏書庫里又都是些前代珍貴的藏書,大多是駁雜旁枝,并不如前頭御書房里的經義等書全面,因此趙樸真小心翼翼地在這書庫里避了五年,才第一次碰上皇子,偏偏就是這么一個避無可避的局面。 今晚禁中國宴,前殿皇上大宴群臣,連后宮也由皇后在宴請朝廷命婦,為什么這個時候這個煞神會來內藏書庫?他認得出自己嗎?自己當年是個內侍打扮……又過了五年……趙樸真低頭偷眼去看那煞神。 那皇子眉目不動,聲音平淡:“前邊大宴還要很久,我有些乏,到后頭歇著,正好聽說前兒南邊進上一卷難得的樂譜,想看看?!?/br> 沒認出來……趙樸真一顆心仿佛落回了實處,低頭應:“是,年前剛入了庫,請殿下這邊來浣手?!庇鶗亢蛢葞鞎嫸际琴F重書畫,為避免毀損,翻閱整理之前必須浣手擦干后方可觸摸書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