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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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續賓,曾國荃等人,拼命尋找各種理由,想要說服自己,更要說服在場所有人。 安慶這么快淪陷,但武昌肯定不會。 而彭玉麟,駱秉章,曾國藩等人,卻靜寂無聲。 足足好一會兒,忽然有人問道:“沈葆楨來了嗎?” 曾國荃臉色一變,這,這什么意思? 想要沈葆楨來勸降嗎? “這個時候想要投降,晚了,晚了!”曾國荃厲聲道:“要投降,去年就已經投降了?,F在對蘇曳的討伐檄文已經發出去了,給人的十三項大罪已經定了,想要投降,晚了?!?/br> “不投降,絕不投降?!崩罾m賓道:“安慶為何會這么快淪陷,就是因為有一半人投降?!?/br> “蘇曳四萬多人,整個武昌守軍,整整十四萬,三四倍的兵力,只要我們拼死一戰,戰到最后一兵一卒,未必不能勝?!?/br> 接著,忽然有人道:“或許,當時戰場不應該放在安慶和武昌的,而應該放在成都,那里遠離長江,而且有天險可守,才能夠堅持足夠多的時間?!?/br> “當時,應該當機立斷,把二十幾萬大軍全部撤入四川,那樣最不濟,還有蜀漢之局?!?/br> 石達開一門心思出走,想要去四川,自立為王。歷史上他竭盡全力,也沒能做到。 如果當時湘軍真的果斷放棄湖北、湖南、安徽,完全撤退四川的話,憑借二十幾萬大軍,還真的能夠將整個四川經營得密不透風。 但是,當時放棄江蘇都已經無比之不甘了。 湖北和湖南,是湘軍之根基,如何能放棄? 曾國藩望向眾人,一字一句道:“諸位弟兄,如果有人要投降,我絕不阻攔,也非常理解。但是我自己,堅決戰斗到最后?!?/br> 而后,曾國藩離開。 …… 接下來,整個武昌城人心惶惶。 尤其是高層一些人,時刻都在等待著蘇曳的密使。 甚至都不需要沈葆楨這樣的級別了,李司,白褀,李岐這樣的級別就夠了。 但是,蘇曳的使者沒有來。 很多人等待的招降,等待的待價而沽,也都沒有出現。 等待的消息只有一個,蘇曳在安慶的大軍,已經再一次開始集結了。 而且,只來了三萬五千人,剩下的一萬多人要防守安慶,還要繼續管理幾萬俘虜。 主力海軍,帶著大幾百艘運兵船,浩浩蕩蕩朝著武昌城而來。 天上的幾十艘飛艇,也緩緩西進。 而且,面對湘軍的水上斥候船,也不驅逐,也不擊沉,就任由他們返回武昌匯報。 …… 曾國藩又一次來到了黃鶴樓。 戰敗的噩耗,他已經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次,甚至更加慘烈的時候都有。 現在,他手中至少還有十幾萬大軍。 但不知道,此時內心竟然如此悲涼。 他望著滾滾長江之水,內心莫名之感慨。 彭玉麟走了上來。 “每一次見到長江,我都頗多感慨,先帝來到黃鶴樓之后,望著長江,也非常震撼?!?/br> “見到長江,我腦海之中就浮現出仙人寫的詩篇?!?/br> “但是我和蘇曳在這黃鶴樓的時候,他望著長江卻非常平靜,但是我們聊了很多很多,不少都已經忘記了。倒是有一句,我記得非常清楚?!?/br> “我們聊到了楊慎的詞,浪花淘盡是英雄,浪花淘盡英雄?!?/br> “先帝也和我討論過這首詞,覺得哪一句為好?!?/br> “我當時覺得,楊慎太過于悲觀了,歷史上那么多英雄,難道都會被時光浪花淘盡,徹底杳無聲息嗎?而現在,我卻覺得很有道理,英雄是經不過歲月之洗禮的?!?/br> “長江后浪追前浪,而我這個前浪,就要徹底消失了?!?/br> 彭玉麟道:“當時蘇曳是怎么說的?” 曾國藩道:“當時蘇曳說,目光不要老是盯著長江黃河,看得太久了,就會狹隘了。要盯著汪洋大???,甚至要盯著漫天星辰看?!?/br> “當時我內心是不屑的,覺得年輕人浮躁浮華,不腳踏實地?!?/br> “長江之浪,都沒有搏贏,就要去汪洋大海,找死嗎?”曾國藩緩緩道:“結果,他真就去了汪洋大海搏殺了。雖然在大海之中,他依舊聲名不顯,依舊不強,談不上勝利。但是在汪洋大海搏殺過的他,再殺回長江,就沒有敵手了?!?/br> 彭玉麟沉默了好一會兒道:“大帥,你去四川吧,武昌之戰,我來指揮?!?/br> 曾國藩沉默了好一會兒,搖頭道:“不,不去了?!?/br> “我之前就覺得受到了羞辱,因為蘇曳對我們反應太淡漠了,我們在這里搞第一防線,第二防線,第三防線,轟轟烈烈,結果他完全不在意?!?/br> “榮祿率軍離開了成都,讓我們趁虛而入,經營四川,他也沒有很生氣?!?/br> “現在看來,我們所謂的三道防線戰略,何其可笑?!?/br> “我們這種地方軍閥,跑去經營四川,又有何用?” 按照幾十年后的歷史,還是有點用處的。 劉湘等軍閥就盤踞了四川許多年,蔣某人就無可奈何。 按說,湘軍可比劉湘等人名望大,勢力大。 但……現在包括曾國藩等人內心清楚地知道,所謂經營四川,就非常扯淡。 因為,現在還是大一統。 中樞本來已經衰弱了,結果活生生被蘇曳再一次抬高了。 “蘇曳現在就仿佛一股浪潮,席卷而過,無往不利?!痹鴩溃骸翱纯淳┏蔷椭懒?,這么多旗人內心痛恨蘇曳。甚至榮祿和景壽加起來的軍隊更多,但是……旗人王公大臣稍稍反撲了一下,僅僅一個佟介武,就直接給摁回來了,再也不撲騰了?!?/br> “我們南方的戰局還沒有傳到京城了,北邊黑龍江防線,明明是岌岌可危的啊,蘇曳中樞應該是搖搖欲墜的,結果京城竟然離奇的安靜,旗人王公大臣,竟然也不怎么反撲,你覺得這是為何?” 彭玉麟緩緩道:“因為這些旗人的利益雖然受到了巨大之損害,雖然斷人財路,如同殺父之仇。但……幾乎所有人內心都知道,蘇曳走的路是對的。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無法理直氣壯?!?/br> 曾國藩緩緩道:“挾天下之大義,無往而不利?!?/br> 彭玉麟道:“大帥,蘇曳現在有大義,未來不見得有大義。等皇上長大之后,要不要歸政?” 曾國藩道:“那太遙遠了,七八年之后了?!?/br> 彭玉麟沉默,是啊,太遙遠了。 足足好一會兒,彭玉麟忽然拜下道:“大帥,投降吧,投降吧!” 曾國藩沉默了好一會兒,道:“雪琴兄,想要說這句話很久很久了吧?!?/br> 彭玉麟沉默,沒有反駁。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不贊同曾國藩對抗到底的路線,他一開始就想要贊同蘇曳的條件。 但是沒有辦法,他是湘軍巨頭之一,他必須服從整個湘軍的意志。 曾國藩道:“對不起,對不起了,我們裹挾了你的意志,不管你愿不愿意,就一直裹挾著你走得越來越遠?!?/br> 彭玉麟道:“大帥,何出此言?沒有湘軍,就沒有我彭玉麟,我當然要與諸位兄弟共同進退?!?/br> 接著,彭玉麟再一次深深拜下道:“大帥,投降吧!” 曾國藩望著外面的滔滔江水,搖頭道:“不,不能降?!?/br> 沒看到蘇曳連勸降使者都不派來了嗎? “不能降,我不能降啊?!痹鴩宦晣@息。 “若是在三年之前我投靠蘇曳,那我曾國藩現在就是政事堂宰相之一,股肱之臣?!?/br> “如果去年我投降了蘇曳,依舊是智者,未來中樞,依舊有我的位置?!?/br> “我若現在投降,那就真的徹底身敗名裂,遺臭萬年了?!?/br> “為了身后之名,我……我死也要死在戰場之上?!?/br> “為了兄弟們的前程,我也要死在戰場之上?!?/br> “為了挽回一點點榮譽,我也要死在戰場之上?!?/br> 曾國藩握住彭玉麟的手,緩緩道:“戰場上,我會帶著曾國荃,李續賓幾個人一起死,我們幾個人死了,就能為你們爭取到一點點尊嚴,就能為你們爭取到一點點出路?!?/br> “雪琴兄,我們幾個人已經過時了,可以死了。但是湘軍不能全部完蛋,不能在未來完全沒有位置,我們好不容易折騰了這么一番,總要給我們的子孫留下一點點東西?!?/br> “我們一死很容易,但我們死了之后,你要帶著湘軍的弟兄們繼續搏殺,所以你才是最難的?!?/br> 彭玉麟頓時泣不成聲。 曾國藩道:“玉麟,我們錯過了很多很多次機會,此時在蘇曳身邊,幾乎已經沒有位置了。但未來還有一個機會,你知道是什么嗎?” “大概知曉,但請大帥示下?!迸碛聍氲?。 曾國藩道:“皇上總是會長大的,總是要親政的,七八年后這一日總是要到來了?!?/br> “這對于我們湘軍殘余勢力,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br> “你從現在開始,就要謀劃,蘇曳的勸進之路?!?/br> “首先,蘇曳肯定是想坐那個位置的。但我們不管他想不想做,接下來要竭盡全力,讓他坐上那個位置?!?/br> “接下來,你不管做官也罷,在野也罷。都要想盡一切辦法,去烘托,去鋪墊,去制造氣氛,讓蘇曳用最王道,最合理,最正確方式登上那個大位?!?/br> “林厲的強國會雖然強大,但是他們的政策太極端,太新了,缺乏寬容,而且他們和傳統士大夫的距離太疏遠了?!?/br> “而太平天國那群人,是最希望蘇曳登上大位的。但他們思維更加極端,和傳統士大夫階級,更加對立?!?/br> “所以,能夠幫助蘇曳拉攏讀書人,士大夫階層的,只有我們湘軍精英?!?/br> “這是我們湘軍唯一的崛起之路,而且這條路只有我們走,最為合適。所以接下來幾年,你都要根植入士紳陣營之中,埋頭經營,用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為蘇曳登上大位掃除道德障礙,輿論障礙,為了壯聲勢?!?/br> “蘇曳接下來對讀書人,對財團,對地方官府,甚至對地主階層都會動手?!?/br> “你要努力為他的政策做緩沖,為他做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