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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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皇帝的船隊穿過了長江口,始終沒有登陸上海。 而英國人這一次算是非常配合,提前把艦隊撤到外海,沒有卡在長江口,也沒有進入皇帝的視野之內。 皇帝提出,要走海路北上。 眾人再一次勸阻,說走海路會暈船,有損龍體。 皇帝堅持說試一試,不行就走陸路。 于是,就試一試。 大海和運河還是不一樣的,要劇烈得多。 很多人都暈船得厲害,吐得七葷八素,但偏偏皇帝沒有吐,甚至沒有多少感覺。 是否暈船,這幾乎是天生的了。 皇帝其他方面都比較平凡,好不容易遇到一樁比較特殊的本領,頓時心情暢快。 站在船頭,看著無邊無際的大海,視野開闊,心胸也仿佛開闊不少。 一時間,竟是詩興大發。 旁邊的趙德轍看到了,不由得道:“此情此景,皇上不如賦詩一首?!?/br> 皇帝本能就要賦詩,但是腦子里面想起了蘇曳的那句話,天下不平,文章不興。 頓時,這句詩又念不出口了。 仿佛有些意興闌珊。 但這個時候,卻又不愿意掃興,便笑道;“朕就不做了,你們幾人作詩,朕來做評判?!?/br> 接下來,趙德轍、羅遵殿、榮祿等人紛紛作詩。 皇帝也興致勃勃地點評,一時間好不快活。 從上海到天津的海路,整整走了三天。 皇帝的興致都很高,大家很擔心他的身體,頻頻勸說他不要站在甲板上,小心受風。 但皇帝卻不怎么聽勸,很多時候就站在外面,看著大海。 看著天際遠處的陸地。 看著朝陽升起,看著夕陽落下。 倒是奇怪,之前還頻頻咳嗽的皇帝,最近咳嗽都少了一些。 整個人身體和精神狀態仿佛都好了不少。 恭親王奕讠斤,文祥等人提前得到消息,帶領著重要官員,來到天津碼頭迎接。 大家其實很擔心,畢竟會經過大沽口炮臺。 大清經歷這一次恥辱性的慘敗,就是從大沽口開始的。 但是,他們仿佛多慮了,皇帝依舊充滿了興致,甚至帶著文武百官登上大沽口炮臺。 看著一萬多斤的巨炮,皇帝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么大的火炮,都打不贏嗎?” 一時間,旁邊的榮祿和僧格林沁也回答不出來。 皇帝沒有追問,而是繼續游覽。 在大沽口炮臺整整游覽了一天,接著又去了蘇曳練兵的那個軍營。 這個兵站現在已經廢棄了,顯得有些荒涼。 離開兵站后,皇帝乘輦回京。 但是,隔著很遠看到碩大的京城。 皇帝整個人的精神仿佛瞬間垮了下來。 “朕不回京,去承德?!被实鄣?。 恭親王奕讠斤、僧格林沁等人叩首道:“皇上,天下萬民都渴望著皇上回鑾啊?!?/br> 然后,幾百名官員跪滿地一地,請求皇帝回京。 皇帝沒有下龍輦,而是遠遠地眺望著京城,眺望著紫禁城。 因為三大殿比較高,所以站在這外面,依稀能夠看得見屋頂金黃色的琉璃瓦。 依舊是夕陽西下,照射在三大殿上,顯得更加巍峨華貴。 “皇上,回鑾吧!” “回鑾吧!” 皇帝沒有說話,依舊掀開窗戶的簾子,就這么看著遠處的京城,還有三大殿金色屋頂。 忽然,他直接放下簾子。 斬釘截鐵道:“回承德!” 然后,圣駕再一次繞開京城而過,北上承德。 所有人都發現,接下來皇帝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生機一天比一天凋零。 在南方,在大海的時候,他還顯得精神奕奕,再看到京城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都仿佛佝僂了下去。 來到承德行宮的時候。 皇后,懿皇貴妃率領著后宮嬪妃,皇子公主,跪了整整齊齊一地。 肅順、端華、載垣帶著文武百官,跪滿了整整一地。 幾千人,恭迎圣駕。 龍輦之內,皇帝佝僂著,此時明明是夏天,他卻莫名覺得發冷。 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支撐起力氣,他走出了龍輦,將太子攙起來。 …… 書房內! 皇帝在躺椅上,鋪著虎皮,蓋著一層毯子。 這出去半年左右,肅順清晰地感覺到,皇帝仿佛老了十歲都不止。 “朕本來想趁著南巡,把田雨公、王有齡、沈葆楨全部罷免了,直接拆了南方七省聯盟?!?/br> “但去了之后,發現拆了,也沒用?!?/br> “田雨公、王有齡、徐有壬,其實都是忠臣,沈葆楨jian猾一些,但勉強也算忠臣?!?/br> “核心就在蘇曳,只要有他這面旗幟,七省聯盟拆不拆,意義都不大?!?/br> “只要解決了蘇曳,那剩下田雨公、王有齡等人就是大清的忠臣?!?/br> “朕也想著有沒有可能與他和解,朕啐面自干,讓他進軍機處,做洋務大臣?!?/br> “當然他拒絕了,朕也知道他會拒絕?!?/br> “朕看過他在九江做的事情了,他想要做的事情,區區一個洋務大臣是掌控不了的,甚至內閣大學士,也做不了?!?/br> “張居正要搞一條鞭,做十年首輔,大權獨掌,最終還是政熄人亡。而蘇曳要做的事情,比張居正變法要大得多了?!?/br> “所以有些時候,并不是非要謀權,而是想要做事,必須謀權?!?/br> “肅順,朕百年之后,不管是誰主持朝廷,肯定都是要變法的吧?!?/br> 肅順淚水滑落,叩首不言。 皇帝道:“如果讓你來主持新政,你能做成嗎?” 肅順道:“臣粉身碎骨,死而后已?!?/br> 皇帝深深一聲嘆息。 “朕曾經有一剎那,涌現出一個念頭,索性就讓蘇曳試試?!被实鄣溃骸八皇窍胍阈抡?,要改變這個國家嗎?那就讓他去做……” “但是,僅僅只有一瞬間?!?/br> “他要做得太徹底了,要是讓他做,這江山社稷,就不再是我愛新覺羅的了?!?/br> “甚至不再是我滿州的了?!?/br> “朕想著,哪怕變法一半,哪怕成功六成,我大清江山也能支撐幾十年以上吧?!?/br> “祖宗的江山,不能丟!” “變法,其實是有一個尺度的??傆心敲匆粋€尺度,能夠讓我愛新覺羅變得很強,哪怕國家并沒有那么強?!?/br> “這個尺度,朕只是略微感覺到,不知道它具體在哪里?!?/br> “肅順,這個尺度交給你們了,你和奕讠斤去把這個尺度找出來?!?/br> 肅順叩首道:“奴才遵旨?!?/br> 皇帝道:“朕知道,你們和奕讠斤勢同水火,這也怪朕,一直以來提防老六太狠。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奕讠斤,而是蘇曳?!?/br> “接下來,你們和奕讠斤、僧格林沁、榮祿等人要團結一心,專心致志,對付蘇曳一人?!?/br> “就算要內訌,要奪權,也先把蘇曳給解決了?!?/br> “否則朕就算是到了地下,也永不安寧?!?/br> 肅順等人嚎啕大哭道:“皇上,為何要說這樣的話?您是要讓奴才五臟俱焚嗎?” 皇帝也不管肅順這等言語,繼續道:“蘇曳拒絕了朕的冊封,理由是他曾立誓,只要朕在一日,他就永不復出,不接受朕的任何恩惠,徹底斷絕了君臣名義?!?/br> “他是想要讓新皇帝,或者未來的太后下旨,讓他進入中樞?!?/br> “朕和他深深聊過,朕百年之后,太子才五六歲,只怕不是多爾袞,就是鰲拜之局?!?/br> 肅順拼命磕頭出血,哭道:“皇上,且不說您千秋鼎盛。就算……就算真有那么一日,奴才也忠心耿耿,侍奉太子殿下,絕無半點二心。奴才不是鰲拜,就算朝堂上出了鰲拜,奴才也竭盡全力殺之?!?/br> 皇帝沒有理會他的話,繼續道:“朕會冊封你們幾個做輔政大臣,輔佐太子,等到他成年之后,再還政。另外皇后,太子親母懿貴妃,作為太后監督朝政?!?/br> 肅順、端華、載垣等人,已經跪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就只是磕頭,只是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