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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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七品以上文官。 全然不來敬酒,顯得不懂事,顯得冷清。 但如果全部涌進來敬酒,又會破壞大人們的雅興。 一直喝到夜里,賓主盡興。 整個知府衙門才稍稍安靜了下來。 …… 蘇曳和沈葆楨在書房進行密談。 “幼丹先生,讓你受委屈了?!碧K曳道。 沈葆楨道:“這倒是沒有,聽說我們要大cao大辦,眾官非常沒有看低我,反而多了幾分欽佩?!?/br> 這倒是真的,因為現在誰都知道,蘇曳在辦大事。 在很多人看來,蘇曳這件大事還辦不成,而沈葆楨卻登上了這艘危船。 不僅如此,大家也都知道蘇曳非常缺錢。 沈葆楨卻甘愿用女兒為妾的丟人事,為蘇曳斂財,在很多人看來,也是一種破釜沉舟了。 沈葆楨繼續道:“我也沒有想到,我和湘軍之間的恩怨,就這么化解了?;蛟S是人家看我們大船要傾覆,卻又敬佩我們要做的事情,所以對我背叛他們的恨意,也跟著消融了?!?/br> 蘇曳道:“站在湘軍的角度,若我們失敗了,獲利最大的就是他們了?!?/br> 如果蘇曳這次辦工廠失敗,那幾乎就是政治徹底破產。 但就算政治破產,也會有留下很多政治遺產的,整個南方唯一能夠接受這批政治遺產的,就是湘軍了。 沈葆楨道:“對了,大人。王有齡這次的隨禮,給了九萬兩,為眾人之最!” 蘇曳微微皺眉。 這個賀儀銀子,太高了,不正常。 “這是要和我們劃清界限了,上一次他被彈劾,我幫他渡過了危機,所以這筆銀子其實是對這件事情的酬謝,算是完全還了我的人情?!碧K曳道:“從今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了?!?/br> 王有齡這個選擇,當然背后是兩江總督何桂清的意志。 何桂清緊跟皇帝,知道皇帝對蘇曳的不滿,也知道皇帝對蘇曳半工廠,辦洋務的反對。 另外,何桂清和蘇曳之間,也有政見不合。 蘇曳在辭別皇帝之前,說有關官員對洋夷一味強硬,只怕會引來大禍。 而這個有關官員,直接指的是兩廣總督葉名琛,另外也把何桂清泛指進來了。 還有一個原因,原本胡雪巖是跟著王有齡的,現在雖然沒有明說要轉投蘇曳,但是這段時間一直在為蘇曳辦事,王有齡當然也不快。 蘇曳笑道:“或許在何桂清和王有齡看來,我們這次的婚禮喜宴算是最后的瘋狂了。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br> 沈葆楨道:“今夜王有齡,也顯得尤為矜持。胡林翼大人都屢屢拿我們開玩笑,反而這個王有齡,半句僭越的話都不說?!?/br> 蘇曳道:“另外有一件事情,要給幼丹先生一個定心丸?!?/br> 沈葆楨坐直了身體。 蘇曳道:“皇上聽聞你公然把女兒嫁給我為妾,肯定會震怒?,F在這個時候,他發作不了我,但肯定會發作你的?!?/br> 沈葆楨道:“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但是如果按照大人所說,那我頂多再沉淪幾年?!?/br> 蘇曳道:“不會的,首先他不能因為這件事情而公開處分你,頂多是日后找另外錯處和機會。但……大概不會有這個機會了?!?/br> 沈葆楨道:“要打起來了嗎?” 蘇曳道:“現在大英帝國應該從各個殖民地調集軍隊,根據我的估算,他們甚至不會等到兩三萬大軍集結完畢,有個七八千軍隊,就會開戰?!?/br> 一旦開戰,徹底焦頭爛額了,哪里顧得上其他。 沈葆楨道:“其實不管怎么樣,我都已經做好準備接受。既然無路可走,那眼下之路,就是下官唯一的道路了?!?/br> 此時,外面的李岐道:“大人,江寧將軍托明阿來尋您?!?/br> 因為人家是一品武將,就不好說求見。 沈葆楨道:“下官告辭?!?/br> 片刻后,江寧將軍托明阿走了進來。 進來之后,他深深嘆息一聲。 “老弟,我現在問你為什么要走這條險路,也已經晚了?!蓖忻靼⒌溃骸澳阋龅氖虑?,我看不懂,也想不明白。但我想告訴老弟,在兩江大家都在等著看你笑話,江北大營,江南大營,都說你失心瘋了?!?/br> 蘇曳當然知道。 托明阿道:“你讓我做出冒犯皇上的事,我肯定是不敢的。但你現在缺銀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銀子上幫襯你?!?/br> 說罷,他拿出來厚厚的一疊銀票,足足二十萬兩。 蘇曳頓時感動。 眼前這個人,能力平庸,也貪婪斂財,但至少是講義氣的。 而且他沒有像王有齡那樣,直接把這么多銀子在賀儀里面,他的隨禮也完全是隨大流的,而是選擇私下來給蘇曳銀子。 蘇曳道:“老哥,你這是看好我要辦的大事?” 托明阿搖頭道:“不看好,完全不看好?!?/br> 蘇曳道:“那您這二十萬兩銀子,可很有可能就打了水漂了?!?/br> 托明阿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哪能保住現在的官職和富貴?這筆銀子就算打水漂,也是應當的。我們旗人錢沒了可以在賺,若是沒有了義氣,那這個人就完了?!?/br> 蘇曳道:“老哥,我確實缺銀子,所以也不和你客氣了,這筆銀子一年半后,連本大利還給你?!?/br> 還什么還??? 到時候你背負一兩千萬銀子的巨債,徹底破產,根本還不了了。 “老哥……”蘇曳正色道:“有一件事情,我囑咐你?!?/br> 托明阿道:“你說?!?/br> 蘇曳道:“接下來,什么事情都不做,什么話都不說,尤其是對洋夷之事,一個字都不要提?!?/br> 托明阿道:“怎么?要出事?” 蘇曳道:“總之,你記住我的話,我總不會害你?!?/br> 托明阿道:“那是自然,我們兄弟是過命的交情?!?/br> 蘇曳道:“另外這段時間也不要和發逆沖突,盡量相安無事?!?/br> 托明阿道:“這點倒是不用兄弟吩咐了,我哪里愿意去招惹他們呀?” 接著,他忽然道:“我倒是有一句話,要囑咐老弟?!?/br> 蘇曳道:“老哥請講?!?/br> 托明阿道:“萬一你這邊局面徹底崩壞的時候,就帶著家人跑吧,越遠越好。我愿意派人去京城把你家人接來,我這邊派人,更掩人耳目?!?/br> 呃?! 足足好一會兒,蘇曳道:“那多謝老哥了,需要的時候,我一定開口?!?/br> 托明阿道:“沒別的,咱就是講義氣?!?/br> …… 次日,來的賓客就更多了,整整擺了幾百桌的宴席。 盡管是納妾,但是整個禮儀和娶妻也沒有多少區別了。 甚至白飛飛也有些為晴晴打抱不平,因為當時迎娶大jiejie的時候,盡管也很正式,但可沒有這么大的場面。 但沒法子啊,要斂財啊。 晚上! 整個酒宴到了最高潮。 因為納妾,不能拜天地,不能拜高堂。 但是,卻給了相近的禮儀。 這也是盡可能給沈葆楨一個體面。 “禮畢!” “送入洞房!” 甚至眾人望向沈葆楨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欽佩和憐憫。 …… 蘇曳當然不能直接就進入洞房了,依舊要先應酬。 一個半時辰后,酒宴結束,賓客散去。 很多人,甚至沒有留宿,而是連夜乘船離開。 整個九江城顯得些許靜謐。 或許在很多人眼中,蘇曳已經是大廈將傾。 今夜的熱鬧,已是最后的喧嘩,眾人來成全他最后的體面。 也算是為他的奇跡生涯,來一場尚可的落幕。 整個酒宴之上,無一人在蘇曳面前聊他要辦的大事,甚至只字不提。 但也就是這個只字不提,才反應了他們的心里話。 而此時江面之上,依舊船只密布,上下齊游。 有的船只離去,而更多的船只,依舊載著源源不斷的物資前來。 幾百里之外的地方,巴廈禮乘坐的小火輪,正拼命朝著九江城趕來,望著長江兩岸,他夜不能寐。 再更遠的地方,另外一艘艦船掛著大英帝國的旗幟,孤零零出現在天津大沽口海面之上。 “當當當當當!”大沽口炮臺,頓時想起了刺耳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