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
容音詞窮,她給孟樓換上女裝自然是為了躲避那些人的查探。 當時事情緊急,她又想不出其他的方法進城,便只能賭一把,賭那些守衛的認不出他們。 后來果然沒認出他們。 只是這些情況,卻不能告訴一個小藥童。 容音隨便扯了個謊,“唔……他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我手里只有這套衣服,便只能給他穿了?!?/br> 藥童“哦”了一聲,“那他為何要梳女子的發髻呢?”他撓撓頭,“嘿嘿”一笑,“實不相瞞,我剛開始都沒有認出他是男子呢,還是女醫厲害,一眼就瞧出端倪了?!?/br> “那是我閑來無事給他梳的?!比菀舭櫭?,警惕地望著他,“怎么了,你打聽這些做什么?” “沒、沒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毙∷幫娝行┎荒蜔?,忙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公子等下要是有什么吩咐,盡管喊我?!?/br> 說完,端上空碗,風一般似的飛走了。 見他身影消失,容音才長出一口氣。 * 容音的二十兩銀子沒有白花,喝了藥不過半個時辰,孟樓的燒便已經退了下去。 等到了傍晚時,容音在前院找到了藥童,給了他幾個銅板,讓他幫忙買點吃食回來,還特意要了一碗白粥。 這個時間段醫館不是太忙,藥童閑來無事,自然應允,將手上的活做完,便拿上銅板跑出去給她買吃的了。 容音不敢放孟樓一個人在后院太久,交代完藥童,便趕緊回去了。 她剛走進屋子,就看到孟樓已經醒了,他睜著眼,似乎還有些迷茫。 容音趕緊過去,“你醒了?” 孟樓抬眼看她,見容音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錦袍,頭上都束起來,做小公子的打扮,皺了皺眉,“這是哪?我們怎么在這?” 他剛醒,聲音還有些啥沙啞。 容音趕緊倒了杯水遞給他。 孟樓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容音,“這里是吉安縣的醫館,昨夜你發熱了,我沒辦法,只能把你送到這里治了?!?/br> 孟樓將水飲盡,才覺得喉嚨好受點,他將茶杯往桌子一放,就要起身,“這里不宜久留,我們要趕緊離開?!?/br> 他動作太大,不知道是不是牽扯到了傷處,疼得皺起了眉。 容音趕緊將他按下去,嘴上斥責道,“不要命了是不是?大夫說了,你這傷厲害,需要靜養?!?/br> “可我們沒時間了?!泵蠘沁€記掛著任務的事,要把容音一個月內送往江南,他們已經在路上耽誤許多時間了,要是再在這里養下去,什么時候才能啟程? “總之我說不許,就是不許?!比菀裘济话?,擺出一副不講理的樣子來,“還是說你想再暈在半路,讓我去救你?” “自然不是?!泵蠘强闯鏊谝庾约旱膫?,心中熨帖,同她解釋,“這傷只是看著嚴重,其實很快就能好了,比這更嚴重的傷我都受過,不是也挺過來了嗎?大不了我們路上走慢點,多帶點金瘡藥就是?!?/br> 他哪里有這么金貴,往日里出任務傷得比這厲害的都有,若都像現在這般,受了傷便要靜養,那他的任務也就不需要做了。 容音的臉已經黑了,“所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當初我還費勁救你做什么,干脆就直接不管你,任你自生自滅好了,反正你也很快就能好,想來是不吃藥也沒關系?!?/br> “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是什么意思?” 孟樓呆住,他看著容音漲紅的臉,還有泛紅的眼眶,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他走南闖北,受傷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并不將這次的事放在心上,但容音不同,她過往的十幾年都是風平浪靜,如今偶然出去一次,不僅遭遇追殺不說,身邊唯一的侍衛還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心中又該是何等的驚慌。 可她沒有丟下他不管,反而是以身涉險,想辦法將他帶到醫館為他治病。往日只知道她嬌縱,可真碰到事情的時候,她也能獨擋一面。 是他小看了她。 他一路上,只將容音當成一個需要精心呵護的花朵,吃不了苦,所以他不能倒下,不能受傷??涩F在看,她能在帶著一個昏迷人的情況下還能躲過那些人的追捕,這份心智,本就是常人不可比擬的。 良久,孟樓才開口道,“是我錯了,這次是你救了我,多謝?!?/br> 容音不瞧他,聲音還有些氣,“你也救過我好幾次,不必說這些?!?/br> 孟樓沒說話,心中想著,還是不一樣的。 他是她的侍衛,救她是理所應當??伤侵骷?,在他受傷時,即便將他拋下不管也不會有人說什么??伤粌H管了,還冒著危險為他治病,這份心意,已經價值千金了。 他剛剛確實不該這么說。 “既然如此,我們便現在這里休整兩天。但是傷口想要完全愈合,需要半個月,我們等不了這么長之間的,我們等到傷口結痂了便走?怎么樣?” 他退了一步,容音自然也不計較了,點頭說“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