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了他
這個山洞附近有幾個果樹,梨子沉甸甸地掛滿枝頭,容音踮腳去夠,卻總是夠不到。一連試了幾次都不行,便有些垂頭喪氣。 要是孟侍衛醒著就好了,最高的那個也能給她摘下來。 摘不到果子,容音又不會打獵,便是撿到一只兔子或者野雞,她不敢學孟樓那般扒皮烤了吃。 干糧都落在馬車里了,容音現在一點吃得都沒有。 她四處轉了轉,又發現一處溪流,溪水清澈干凈,水底的鵝卵石都照得清清楚楚,容音從附近摘了一片寬大的葉子,接了點水,捧著回去了。 孟樓失血過多,她沒什么能提供的,又不知該如何照料他,見他的嘴唇發干,便先喂他口水喝喝。 孟樓躺在地上,嘴巴閉著,容音把樹葉尖的那頭放到他嘴邊,他都不張嘴。 她試著喚了兩聲,“孟樓?孟樓?” 孟樓的雙眼仍是緊閉著,容音用手將他的唇小心掰開,想把水倒進去,他卻不知道咽,水又都吐了出來。 無法,容音只能用手指沾了水,慢慢涂在他的唇上。 孟樓的兩片唇柔軟,摸上去和他這個人一點也不像。 他的腰背是硬的,嘴唇卻是軟的。此刻他安靜的閉著眼,露出半邊側臉,往日的囂張和輕狂都褪去,竟然顯出幾分乖順來。 像籠子里睡著的小兔子。 乖順,可憐,任人施為。 容音心中驀地一動。 他的臉生得好看,皮膚冷白如玉,眉骨高,便顯得眼睛漂亮。事實上,他的眼睛也確實漂亮,大多數時候眼神冷若幽潭,只有偶爾會露出一絲促狹,便更顯得生動起來。 往日兩人雖然吃住都在一起,但除了給他上妝那一次,容音從來沒有細細觀察過他,如今看來,竟是比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公子都要英俊。 他這副容貌,在京城里,估計會有不少小娘子喜歡吧?說不準還會被哪家小姐看上,招進府里日日相伴。若是再不拘禮法一點,還可以將他招進房里……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容音慌忙把手撤掉。她動作太大,樹葉中的水都撒了大半。 容音咬咬唇,索性把樹葉扔了,在孟樓身邊躺下了。 她捂著臉,背對著孟樓,臉燒得通紅。 剛剛……她怎么能那么想? * 月明星稀,夜里孟樓醒過一次,他睜開眼,入目便是容音的腦袋,她的頭發已經解了,釵環也盡數褪去,長發鋪散在地上,有幾縷已經蹭了過來,同他的發絲交纏在一起。 孟樓剛動了一下,便覺得背上很疼,那條鞭傷實在打的太深,他現在連動一下都覺得困難。 這樣不行,他受了傷,誰來保護她? 他伸手摸向懷里,想拿出金瘡藥給自己上藥,卻摸了個空。掌心撐地,孟樓掙扎著起身,披在身上的衣服卻緩緩滑落。 當時容音嫌衣服弄臟了,便只給他披上,沒給他穿,此刻衣服褪去,他直起身,便露出薄且韌的腰腹來。 手底下是柔軟的干草,孟樓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狹小的山洞里。 他的金瘡藥被放在他旁邊,孟樓低頭,發現自己腰上多出一道絹布。那絹布從他的左胯斜穿到右肩來回纏了幾圈,最后在腰腹處打了個蝴蝶結。 這屋里只有一人。 他的血是容音幫忙止住的,傷口也是她包扎的。 一股暖流從心底涌出,四肢都熱起來。以往他受了傷,要么自己撐著找醫館,要么自己胡亂撒點藥,今天他是實在撐不住了,才暈了過去,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卻沒想到她為他止了血,還包扎了傷口。 沒有將他拋下,也沒有不管他,而是將他妥帖安置,照顧的極好。生平第一次,孟樓覺得自己身邊有人可以依賴。 她救了他。 容音側躺著,孟樓只能看到容音的半邊側臉。 月光照在她的頰邊,發絲柔軟,她的睡顏恬淡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