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跑
下一站是吉安縣,懷陽城距離吉安有三天的路程。 這兩日,容音幾乎吃睡都在馬車上。 從懷陽城買來的干糧有很多,足夠他們吃上好幾天的,只是干糧味道不好,有些難嚼。 孟樓倒是說給她抓只野兔什么的烤來吃,但被容音拒絕了,“我們還是抓緊趕路吧,我不想再風餐露宿了?!?/br> 她捏著鼻子,難得地沒有再挑食,將那些硬得跟梆子一樣的干糧都吃了。 兩人在路上幾乎是從沒停過,第三天剛蒙蒙亮時,他們距離吉安縣便只剩下十幾里的路程。 容音坐在馬車上調整身子,好半晌,才小聲說了句,“孟侍衛,能否停一下車?” 孟樓將車子緩緩停下,扭頭問,“怎么了?” 容音聲若蚊訥,臉紅紅的,“我想小解?!?/br> “哦,哦?!泵蠘堑哪X子也跟生銹了一樣,“那你去吧,我在這里等你?!?/br> 馬車停在路邊,路兩旁都是山坡,坡上長滿了樹,容音鉆進樹林,尋到一處隱秘地地方才停下。 她的臉還是熱的,容音四周望了望,確定此處確實沒人,才準備解自己的腰帶。 手剛放到腰上,卻突然聽到身后有細細簌簌的動靜,像是什么東西輕踩過樹葉。 一聲。 兩聲。 容音的心都要提了起來。 這幾日她跟著孟樓,別的什么都沒學會,卻被他影響,變得警覺起來。 是蛇?還是有人? 不管是什么,容音都接受不了。 她屏住呼吸,一邊留意著身后的動靜,一遍琢磨著逃跑路線。 那個聲音近了。 突然,腦袋后有勁風而至,容音再也忍不了,拔腿便跑。 她在的位置隱蔽,離山下卻不遠。樹木很多,林間有些潮濕,泥土松軟,她的繡花鞋早就裹上了泥,裙擺也蹭臟了。 容音在林中穿梭,心砰砰直跳。 身后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也響起來。 有人似乎在嚷嚷,“都說了讓你動作輕點,現在好了,把人嚇跑了?” 又有人不服氣回嚷,“我又不是故意的,這里樹葉這么多,怎么可能沒動靜嘛?!?/br> 確實有人,不是她的錯覺。 腳步聲說話聲紛亂,還不是一個人。 容音的腦袋都要亂成漿糊了,這里怎么會有人?他們是誰?他們要做什么? 身后的人見容音跑得太快,又朝她喊道,“容姑娘不要怕,我們是京城清遠侯府的,現在是奉了世子之命,接您回去呢,沒有什么惡意。您不要跑!” 清遠候府。 是宋湛身邊的人! 他不說還好,一說,容音跑得更快了。 “唉唉姑娘,別跑??!世子只是想見見您,跟您敘敘舊,又不會吃了您,您跑什么呢?” 風聲裹著男人的喊叫的聲音傳進耳朵,咚咚的心跳聲沉悶作響,容音憋緊嘴巴,一句話也不說。 她離孟侍衛不遠,再跑快一點,等再近一點,她就開口呼救。 身后的幾個人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用意,有人大喊道,“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山有些坡,有人幾乎是滑下來,伸手就要去抓容音。 容音嚇得大喊,“孟樓!” 此刻她已經快跑出樹林了,隱約能看到山下的馬車,孟樓似乎聽到了她的呼救,朝她看來。 容音,“救我!” 她有危險! 孟樓再也顧不得其它,拿起劍就要沖上山。 卻被一人攔住去路。 那人身材魁梧高大,上身裸露著,露出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青色紋身,下身穿了一件薄薄的褲子,腳上沒有穿鞋。 他的頭發短短的,只有頭頂一圈有頭發,其余地方都是禿的。 僅有的一點頭發被他半扎起來,更顯得面上肌rou猙獰。 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流星錘,目光不善地盯著孟樓。 孟樓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問,“你這是何意?” “還看不出來嗎?”他“嗬嗬”一笑,“孟大人,如今有人買你的命,我接了單,現在來取你的命?!?/br> 孟樓不以為意,“你打不過我?!?/br> 這人是樓里甲等中的第四名,身材魁梧高大,平日里最喜歡用的便是一把流星錘,一錘下去,能將人砸個稀巴爛。 孟樓的武功在他上面,并不將他放在眼里。 容音還有危險,孟樓沒時間耽擱在這里。 長劍出鞘,他語氣冷肅,“滾開,否則我不介意在這里殺了你?!?/br> “呵,無知小兒,豈敢如此狂妄!”鰲放在樓里便看孟樓不順眼,覺得他太過輕狂自負,偏武功又高,好的單子最后都落到他手里。 此刻新仇舊恨,讓他一刻也忍不了,他舉起流星錘,嚷道,“打就打,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br> 說罷,一把流星錘便朝孟樓砸來。 孟樓飛身閃躲,袖中甩出一把暗器,不與他纏斗,立刻朝山上沖去。 他不介意與鰲放打,但絕不是現在。 鰲放側身躲過他的暗器,一回頭,見他已經朝山上奔去,連忙追上去,口中大喊,“哪里跑?” 手中的流星錘揮舞地火火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