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香
辰希言的指尖輕輕攀上她的脊背,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在即將完全接觸的前一刻克制地收回,留下一道無形的灼熱痕跡。 欣以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將他松開的手拉回來覆上她的后腰,纖細的五指輕輕按壓他的手背,好讓他手心隔著薄薄的衣料嚴絲合縫感受她的體溫。她踮起腳尖,發梢拂過他的下頜,湊到他唇邊,呼吸間的曖昧幾乎要將兩人之間僅存的空氣點燃。 “小言言,”她親昵喚道,聲音甜得像是在舌尖融化的棉花糖,“只能說,你的預測模型好像又出錯了?!?/br> 辰希言眉頭微皺,喉結滾動了一下:“告訴過你別這么叫我?!彼恼Z氣雖然冷硬,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唇瓣。 試管架被不小心碰倒的清脆聲響在室內回蕩,貼在她腰上的大手一使力,將她猛地拉向自己,指尖隔著霧霾藍的絲綢,用力感受著她脊背的溫度。 他低頭吻住她,舌尖嘗到了蜜桃唇釉的甜味,隨即撬開她的唇齒,探入她溫熱的口腔,緊緊纏住她的小舌。那溫度和感覺讓他耳后的血管突突跳動。他的鏡片被她的呼吸微微蒙上一層霧氣,卻絲毫不影響唇齒間那濕熱的吻。 接吻喘息聲繾綣流淌。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們糾纏的身影上投下斑駁光影。 辰希言的長指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最終停留在她頸后的發際線,輕輕摩挲著那里細軟的毛發。 “今天我可以提前下班,”他松開她的唇,幾縷銀絲自兩雙唇間劃出一彎弧度,他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沉得幾近耳語,“去我家?!?/br> 欣以沫眼中的笑意悄然褪去,她輕輕推開他,指尖在他胸前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熱度?!澳悴挥浀昧?,”她低聲說,目光滑向窗外,“我三點鐘約了心理診療?!?/br> 辰希言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調整了一下因為剛才的擁抱而微微歪斜的眼鏡框。工作室內的燈光映照在他鏡片上,剛好遮住了眼底閃過的一絲復雜神色。 “有必要每周都去?”他問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精確冷靜,卻藏不住其中細微的掃興。 欣以沫將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后,指尖輕輕撥弄他的薄唇:“最近睡眠不太好,總做些奇怪的夢?!?/br> 辰希言伸手想要挽留,卻在最后一刻收回手指,任由她脫離自己的懷抱:“我可以送你去?!?/br> “不用了,”欣以沫對著鏡子整理被他弄亂的襯衫領口,“反正明天周六了嘛,”她轉過身,嘴角掛著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今晚我想好好睡一覺,明天我來你家,想吃你做的菜了?!?/br> 語畢,她跨上包轉身離開。窗外的樹影輕輕搖曳,斑駁的光影在他們之間劃出一道看不見的界限。 * 溫澤的心理診療室內的陽光,總是恰到好處地停在欣以沫腳踝上方三厘米左右的地方。古董落地鐘在角落里發出沉穩的滴答聲,與她的心跳形成不和諧的二重奏。她下半身穿著一條大開口的米色裙褲,柔軟的面料隨著坐姿滑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喵——的一聲,大胖橘沉重的身軀跳上了她的膝蓋,欣以沫自然地擼了擼它柔軟的下巴,它看起來很享受,難以想象幾個月前它還是只瘦小可憐的流浪貓,被他們收養后,就變得這般膘肥體壯。 溫澤的眼睛在穿過薄紗簾的陽光下呈現出琥珀色的透明質感,像是沁滿了蜂蜜。他俯身倒茶時,白瓷茶杯映襯著他修剪得體的指甲,茶水的熱氣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朦朧的簾幕。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骨節分明,腕間垂著一塊小型古董懷表,秒針走動聲恰好匹配放松時的心跳頻率,簡直像是無聲的催眠曲。 欣以沫能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苦橙香——那是她去年圣誕節“不小心”打翻在他身上的香水,現在成了他唯一的用香習慣。 “最近還會夢到那個場景嗎?”溫澤狹長的眼眸微瞇,那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絲綢,在室內空間里形成一種奇特的回響,鋼筆在病歷本上沙沙滑動的聲音宛如低語,“你上次說,總是夢見自己站在三扇門前?!彼哪抗庵敝蓖M她眼底,就像在看病人一樣,露出禮貌又疏離的微笑。 “其實我撒謊了?!毙酪阅蝗徽f,同時用腳尖輕輕勾著快要掉落的拖鞋,纖白的腳踝在陽光下投下一道優美的弧線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