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葉暇緩緩抬頭,卻只看見李寒嶠的一道殘影,緊隨而至的,是拳rou相撞發出的悶響。 砰!砰! 兩聲即止,干脆利落。 李寒嶠俯身,西裝領帶都未散亂。 尖頭黑皮鞋用力踩在不知何時倒下的李屹胸口上,李寒嶠手里的鋼筆還未合蓋,筆尖懸在對方目呲欲裂的瞳孔之上。 鋼筆腹中的墨水似乎有滴落的趨勢,李屹眼睜睜看著它緩緩凝成一顆巨大的液珠,顫顫巍巍地,仿佛一個呼吸就會讓它啪地炸裂,然后滴進他的眼睛里。 李屹漸漸抖了起來,那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可墨珠已經太大太大,他不敢再抖。 “李屹?!崩詈畭_口,聲音如同見血的刀鋒,比李屹那句站住陰冷百倍千倍。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人?!?/br> 第33章 李屹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外面打斗的聲音引得會議室里的人魚貫而出,打頭的葉暇認知,是超敬業的天生秘書圣體莊秘,另一位身材胖乎乎的,一張討喜的笑臉有些眼熟,衣著氣質具是不俗。 微胖的那位剛一看見門外場景,唱戲一樣“哎”地一嗓子就出來了。 “李總……嶠哥,嶠哥!祖宗誒!可不興跟人動手的??!” 葉暇看見他懷里抱著寫有“閣樓設計”的文件,心里號一對上,立刻就想起這人的名字。 趙旗,閣樓設計部和宣傳部雙一把手,李寒嶠創立閣樓的時候就追隨左右的元老級人物。在李寒嶠還是“手好看先生”的時候,葉暇跟直播彈幕一起看閣樓相關采訪的時候見過趙旗這張臉。 趙旗快走兩步,吊嗓子唱著就要攔人,還沒靠近就收獲了李寒嶠冷肅的一句“退后”。 身材略胖的趙旗刷地就靈活剎車了。 莊秘目光飛速轉動,在周圍一眾人里精準選擇向葉暇靠近,壓低聲音請示。 “葉先生,這……” “不急,讓他冷靜一下?!比~暇道,“他有分寸?!?/br> 莊秘往自家老板的方向看了一眼,頭上緩緩冒出巨大的問號。 老板鋼筆都快戳人眼睛里了,真……有分寸嗎? 被自家老板硬控的趙旗使勁拐著靠譜同事的胳膊:“莊秘,莊秘!去攔??!” 莊秘巋然不動,眼觀鼻鼻觀心,嚴格遵循“葉先生不動我不動”準則,只留狀況外的趙旗干著急,心里反復發問,“為什么我靠譜的機器人同事突然斷電了!” 又等了七八秒,葉暇才在莊秘等人的注視下抬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簡直像在看救世主。 然而救世主并不像他們想的一樣仁慈。 葉暇走過去,用和李寒嶠一樣的姿勢垂眸看了眼打抖的李屹,板著臉道。 “呸,活該!害人就是這個下場?!?/br> 李寒嶠冷嗤一聲附和。 這個時候葉暇才出手去拉李寒嶠的胳膊,力道很輕,但偏偏李寒嶠就跟著他的力道抬了手腕。 葉暇微微皺眉,看著李屹的目光嫌棄,側頭對李寒嶠說:“快起來吧,鞋底都弄臟了?!?/br> 三步之外,趙旗震驚地瞪大眼睛,好半晌蹦出一句。 “……6,還有高手?” 李屹連滾帶爬地跑了,連狠話都沒敢放,他一跑,就露出站在他身后的李貝蔓來。 這姑娘也就是大學剛畢業的年紀,穿著一襲白裙,此刻面色窘迫,只能一邊深深鞠躬,一邊說著“抱歉”。 葉暇原本是想轉頭就走的,可看了她一眼,還是抿唇輕聲開口。 “你和顧明很般配,我希望能祝福你們?!?/br> 昨天見面的時候,顧黎給他講過這對兒弟弟弟妹的愛情故事,聽得出他們彼此都交付了真心,確實是豪門里難得的一對璧人,且剛剛面對李屹的威脅,這姑娘的態度也是毅然拒絕的。 李貝蔓看著葉暇,怔忪兩秒,聽懂了他話里的暗示,復又垂眸,一閃而過的眼眶微紅。 “……謝謝?!彼f完,告辭轉身,往和李屹相反的方向離開。 “歹竹里面出了個好筍?!?/br> 等到李貝蔓的背影轉過拐角消失,葉暇自言自語了一句。 李寒嶠“嗯”了一聲,沒多說話。 收回視線,葉暇這才把目光投向李寒嶠,鋼筆被他玩具一樣拎在手上,筆尖的墨珠子已經被甩掉了。 “還好你來得及時?!比~暇道了謝后,好奇問,“你這出門,還帶兇|器?” 李寒嶠捏了捏筆:“正好在灌墨水?!?/br> 葉暇笑了一下,正要抬頭,忽然發現李寒嶠另一只手不太自然地向后躲著,仿佛刻意要藏到身后不讓人看見似的。 額角一跳,葉暇道:“手怎么了?” 李木頭不動,也不說話。葉暇抬眸看了眼他躲閃的目光,想了一下,故意語氣了然地說。 “墨水兒蹭手上啦?唉現在小學生都不會……” “沒有?!崩詈J立刻出聲,遲疑后攤開左手掌心,掌紋處赫然是漫成網的血跡,傷口在正中央,不大不小,只是依舊在滲血。 李寒嶠先生在“當小學生”和“坦白打架受傷”之間,不果斷地選擇了后者。 看見傷口,葉暇“嘶”地抽氣,只覺得自己手掌心也跟著又痛又癢。他眼疾手快攥住李寒嶠的手腕,阻止他把手收回去,還沒問,李寒嶠就搶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