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謝枝雪無比懊悔。 誰也沒想到,這次運動會的表現能這么好,誰也沒想到,他們和第一名的差距會在這樣的“分毫”。 早知道這樣,逼也要逼個能跑的人上去。 “不用擔心?!毙祜@在前三棒,喊得聲嘶力竭,把自己的嗓子都給喊劈了,但到了這會兒,卻像是反而冷靜下來,非常篤定地開口,“野哥能行?!?/br> 真的嗎? 謝枝雪求助般地朝他看去。 卻發現—— 徐顯自己的手都抓著欄桿,青筋暴露,看起來慌得一批。 謝枝雪:…… 噗嗤。 明明不是該笑的時候,但她還是笑了。 * 跑道上,時星野發了狠。 今天的天氣屬實不算好,熱,濕度還高。昨夜大概是下過雨,泥土草香里裹挾著雨后的水汽,將濕潤的空氣卷成了一團,堵在胸口,不斷地攥取著他胸腔處的氧氣。 不管什么接力,最后一棒永遠都是“神仙打架”。 時星野有心理預期,但還是被隔壁道的速度給甩了一臉。 ……能追。 但是,差太多了。 唯獨慶幸的是,好歹不是4*100,過長的沖刺距離會讓領先者感到疲乏,也能夠讓落后者尋找到希望。 大概還差20米。 時星野的腦海里,閃現過林溪的那雙眼。 ——濕漉漉的,猶如這潮熱的水汽。 想要第一,還不肯喊人。 就知道撒嬌裝傻。 時星野咬牙。 大概還差10米。 “你打算以后,就一直這樣嗎?” 是校長的那種語氣。 縹緲又清晰的,突然出現在耳邊。 時星野心道:去他的以后。 現在我就快累死了,哪兒還有tm的以后? ……還差了不到5米。 而終點線已近在眼前。 第一名的身影,在跑過100米的時候不自覺地慢了下來,但是又在看到他影子的時候,咬著牙往前加速,這會兒正在死命地沖刺。 心臟在灼燒,胸腔在沸騰。 耳邊聲音漸漸淡去,唯獨剩下了自己短促的呼吸聲。 3米的距離,好像不可逾越。 時星野也到了體力的極限,再說本來他也不是什么短跑天才,能跑都算是體質好,但真沒必要為了“運動會的班級排名”這種狗屁不是的東西,死死追成這樣…… 可是,那又怎樣? 時星野心想。 這第一,他要定了。 反正—— 演播室里,好像有人沖了進去,強行奪走了話筒,把原本陽光普照的給全體的“運動員加油”,硬生生變成了新的臺詞: “時星野!野哥加油!” 那一刻,時星野沖過終點線。 他的眼神睥睨,又帶著極度的張狂。 反正—— 你們算個狗屁。 老子天下第一。 第27章 我的糖呢? 人群的熱浪,像是要把cao場掀翻。似乎所有人,都在為這死死攀咬的比賽而熱血沸騰。 “怎么樣?是第一嗎?” 唯獨1班的同學顧不上高興,而是第一時間跑到了裁判那里。 裁判老師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故意拖長了音調:“13號選手啊——” 同學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裁判:“哈哈恭喜,你們是第一!” 你們是第一。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五個字,卻在1班人的心中泛起巨大的漣漪。 只贏了0.2秒。 但是足夠了。 太好了。 有人爆發出尖叫,有人在歡呼,有人偷偷摸摸地松一口氣,明明心里雀躍,卻死裝著好像“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淡然。 總有那么些時刻,人要有沒有為某件事,牽走所有的心力,握著拳頭按捺住躁動,只為了等待最后結果的那一刻。即使這一刻在以后回想起來,也不過是漫長的路途中,很小的一個標記點。 可此時此刻,他們依然激動,依然亢奮。 有人下意識地想沖過去,把時星野托起來。 像英雄那樣拋棄—— 只是在看到對方眼神的那一刻,他們又默默地退了回來。 嗯,上頭歸上頭。 那可是時星野。 不敢不敢tat。 …… 掌聲與歡呼聲交錯,轟鳴得像是一場專屬于他的煙花晚會。 時星野的額頭帶著微濕的汗意,走入人群,走入眾人灼熱的視線中。 像是英雄回歸了他的家鄉。 “野哥,你最后那一下,都快把我感動哭了?!?/br> 徐顯特別浮夸地沖上來,抱了他一下。 時星野本就腿軟,差點被他的力氣給一把帶走。 他忍不住嫌棄:“一身汗,離我遠點?!?/br> “野哥,”某個同學憋了憋,沒憋住,臉色脹紅,“你牛逼?!?/br> 時星野不置可否。 “野哥,太厲害了?!?/br> “野哥?!?/br> 都是些只眼熟、甚至喊不上名字的同學,平時也沒什么交集。 但好像,這些男生們突然亢奮起來,但又不敢像徐顯那么肆意妄為,情緒堵在胸口無處發泄,只能跟著“野哥”、“野哥”地喊起來。 此起彼伏,像一群剛發育成熟的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