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籃球從別人手中被截斷,重新回到他的手中。跳躍時,他甚至無需怎么瞄準,憑借著熟悉的手感,就能輕易地拋出一道相對完美的弧線。 “嘩?!?/br> 空心球,又進了。 …… 片刻后,林溪氣鼓鼓地回到了籃球場。 真的好奇怪哦。 明明是迷路嘛,他怎么又能每次都這么準確地“回到”這里? 他自顧自地生氣了一會兒,然后低著頭,認命地、慢吞吞地往籃球場走。 和這樣的高溫天氣相比。 名為“社恐”和“語言障礙”的這兩樣東西,漸漸變得無足輕重。 一鼓作氣,再而作氣,三而…… 咦,兇巴巴不在? 林溪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歡快起來。 隨著他靠近,人群中的聲音也漸漸落入耳朵。 “聽說沒,咱班要來個轉校生?” 林溪:0.0? 咦。 吃瓜,吃到了自己? “聽是聽過,也不知道男的還是女的?!?/br> “我知道啊,男生嘛?!?/br> “靠?!?/br> 林溪:…… 聽起來像是很失落。 “嘖,其實男的也行吧,長得咋樣?” “沒聽過?!?/br> “哦,那就是不太行?!?/br> 林溪:…… 他睜圓了眼睛,不服氣地鼓了鼓臉頰。 “成績呢?” “也沒聽說,應該一般吧?!?/br> “我靠,怎么啥都一般,那他轉校過來干嘛?” 林溪:…… 生氣。 他也不是自己想來的啊。 “哦對,倒是有個八卦。 他好像是個殘疾人?!?/br> 林溪:! 你才殘疾呢,你全家都殘疾??! 他明明最多只是、只是說話不太利索而已…… 就在林溪把自己氣成一只河豚的時候,一道淡淡的聲音打斷道:“別廢話,還打不打球?” “打打打?!?/br> 誒不行,他還沒問路呢。 林溪趕緊跑上去,踩著重重的腳步聲,用力—— 戳了戳對方的肩。 “哎喲?!?/br> 對方猛地跳了起來,驚悚地回過頭??吹搅窒獣r,他的表情又才重新放松下來,忍不住道:“同學,你要嚇死個人啊?!?/br> 從哪兒冒出來的?走路都完全沒個聲兒。 林溪鼓著臉看他,剛要說什么,余光一瞥,又呆住了。 原來,“兇巴巴”還在這里! 黑衣男生只是之前剛好站在了他視線的死角處。 林溪硬著頭皮,有點想溜。 這個人的氣質真的好兇啊……光是站著,就不敢讓人靠近了。 “你有事嗎?” 面前說他壞話的人在問。 林溪內心氣鼓鼓,但又不敢和兇巴巴對視,只好耷拉著腦袋,悶悶地在紙上寫: 【你好,請問“一教”怎么走?】 哼。 雖然對方說過他壞話,但是問路的時候,該有的禮貌還要有的。 林溪:qaq 惹到我,也算是你們惹到棉花啦。 這日頭,看字還挺費勁的。徐顯不耐煩:“有啥事你就直說嘛,寫啥字啊。哦不對,你問一教?一教在哪你不知道么,話說你是我們學校的人?” 林溪:??? 目瞪口呆。 他的問題怎么這么多啊,救命,他寫解釋都來不及…… 林溪咬著筆蓋,苦惱地想著自己該怎么解釋,但就在他落筆之前,視線里驟然多了一只青筋盡顯的手。 看著不算很白。 帶著一點少年獨特的肌理感。 陽光下,只需要一瞥,林溪甚至就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方靜脈血管的走向,縱橫交錯的生長著。 林溪晃了下神。 有點耳熟的聲音響起,淡淡的,是剛才打斷眾人的嗓音: “往前走,走一段后會看到個花壇。繞過去,再往后,穿過水廊,再往前,最后左拐?!?/br> 低聲又清晰,像是一把大提琴在訴說。 “聽的見嗎?” 林溪抬眸看了看。 他避之不及的“兇巴巴”就站在眼前,身高上就比他高了一頭,擋住了部分光線,在他頭頂上落下了一片狹小的陰影。 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林溪點了點頭。 遲疑兩秒。 又搖頭。 聽見了。 但沒記住。 因為背著光,對方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但嗓音里的淡淡不耐卻是直白到清晰。 “麻煩?!?/br> 低聲的嘀咕。 林溪垂著頭,有點喪。 其可是這也不能怪他吧,這么復雜的路線,鬼才記得住…… “給我?!?/br> 在林溪領悟過來給他什么之前,那只漂亮的手,就從他的手心里拿走了筆和本子。 他愣愣地看過去。 “唰唰,唰唰唰?!?/br> 筆尖在紙張上劃出快節奏的摩擦聲,隨著“兇巴巴”的動作,一張非常潦草的草圖快速浮現。 同一頁紙,卻出現了全然不同的兩種字跡: 一個規矩圓潤,一個凌亂鋒利。 “這是花壇,這是水廊?!蹦猩怪?,眉眼間隱約可見難以觸碰的絲絲冷意,但這點冷意在他的實際動作下,總歸還是看著柔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