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站在銀杏樹下踮起腳尖的輕輕一吻,仿佛如那些扇形銀杏葉做成的書簽都夾雜在時間的大書里了。 他曾經是他的小葉子。如今他已經有五年沒有見過許斯年了,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見到許斯年了。 此時,葉瑜已經到了燈火闌珊酒吧門口,他把自己的自行車鎖在了電線桿上,就抱著銀杏往后廚跑。 周末的時候,他白天去做家教、發傳單,晚上就會來酒吧后廚幫忙。 后廚的張師傅很好,總是會偷偷留下飯菜給他,“又沒吃飯呢?你現在年紀小不當回事?長大了遲早得胃病?!?/br> 他其實已經有胃潰瘍了,只是忙著打零工賺錢,也顧不上吃飯。 葉瑜隨便扒了兩口飯,把魚塊留給了銀杏吃。 濃妝艷抹的麗姐走了進來,指了指葉瑜,吩咐道,“今天阿明不在,你等會幫忙去送酒?!?/br> 其實葉瑜這孩子她挺喜歡的,十八歲的年紀,正值青春,很多老板就是喜歡這樣嫩的。他長得也不錯,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和那些硬生生穿著校服扮學生的就是不一樣。那種與生俱來的少年氣是學不來的。 麗姐指了指阿明的工作服,“你先穿他的工作服,別穿著你身上的休閑服到里面去?!?/br> 葉瑜乖乖點點頭。 他也幫人替過班,但只是去送送酒,別的他可不干,麗姐是知道的。他雖然缺錢,但是他不賺不干凈的錢。 葉瑜看了看銀杏,銀杏挺好養活的,吃點剩飯也就將就著,已經跑到它常呆的角落睡覺去了。 葉瑜這才去換了阿明穿的那件工作服。 他們的工作服都是黑色修身的長褲和白色的襯衫,少年的身材正好,纖細的腰身,修長的腿。越發顯得人清俊又好看。 麗姐吩咐道,“去給三號包間送瓶紅酒進去?!?/br> 葉瑜點頭,他端著紅酒,敲了兩下門,推門進去。 屋子昏昏暗暗的燈光,透過煙霧和各種酒精的味道,沙發上那個穿著西裝,翹著二郎腿的年輕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悠悠的吐了一個煙圈。 剎那間葉瑜有些恍惚。他仿佛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一聲比一聲響。 他沒有想到會遇見許斯年,而且是在這種地方。十三歲那年和許斯年分開到如今十八歲,整整過去了五年。 第三章 酒滿敬人 二十二歲的許斯年比他想象的要更好看些,也更成熟些。許斯年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雙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瞇起,很顯然,他認出了葉瑜。 一個暴發戶老板道,“愣在哪里干嘛?” “還不快把酒拿過來?!?/br> 葉瑜低著腦袋走進去,把醒好的紅酒放在桌上。 許斯年嘴角微沉,看不不出神色,明明十分年輕的一張臉龐,卻叫人看不透他的眸色。 許斯年指了指面前的酒杯,說了兩個字,“倒酒?!?/br> 此時葉瑜離許斯年只有一米的距離,他心中忐忑,連手也抖起來。酒從杯子里灑了出來,他慌忙的拿起抹布去擦。 許斯年注意到他顫抖的手,只是道,“你怕什么?” 他修長的手指端起那杯滿的溢出來的紅酒,“俗話說茶滿欺人,酒滿敬人。我當這杯酒是你敬我的?!?/br> 說完許斯年就把那滿杯紅酒遞給葉瑜,卻是用命令的語氣,“喝了!” “我…….”葉瑜頓了一下,“我喝不了酒?!?/br> 旁邊的幾個老板都笑起來,許斯年也笑起來,一把按住他的腰,“到這種地方,你裝什么清純?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r> “我…….”葉瑜剛準備說話,喉頭卻似乎有什么哽住了似的。 葉瑜得罪不起這些人,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如果失去了這份工作,他可能連學校食堂的飯也吃不起了。 葉瑜心想,不過一杯酒,應該不要緊的。 在眾人的目光里,葉瑜只得仰頭把酒喝了。酒的味道一點也不好,就算是頂級的紅酒在葉瑜眼里都跟砒霜似的。 他嗆著咳嗽了半天,最后把一滴不剩的酒杯放在桌上,悄悄撫上小腹,他有胃潰瘍,喝不了酒…… 許斯年熟練的夾了一根煙在手上,命他,“點上!” 葉瑜拿過打火機,把煙點上。 許斯年半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吐了一個煙圈,輕笑了一聲,嘲諷道,“挺會伺候人的!” 葉瑜站起身,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低著頭,“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出去了?!?/br> 咄咄逼人的許斯年和從前溫柔陽光的許斯年似乎是兩個人,從前的許斯年的笑容是陽光且燦爛的。從來不是這樣的似笑非笑、皮笑rou不笑與譏諷的冷笑。 剎那之間葉瑜覺得自己認錯人,覺得他不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許斯年。 “慢著!”許斯年從皮夾里抽了兩張鈔票,隨手扔在葉瑜端著的托盤里,“小費?!?/br> 葉瑜紅著眼眶,好在環境昏暗,也看不清楚,他強忍著眼中的淚,咬牙道,“謝謝老板?!北戕D身出去。 那個暴發戶似的胖老板嘴里吃著一塊西瓜,“我覺得這個小鴨子長得倒不錯?!?/br> 許斯年笑著把手里的煙拿到煙灰缸邊彈了彈煙灰,“年紀太小的不懂得伺候人,我讓他們挑了好的來?!?/br> 明明他剛才還在譏諷葉瑜挺會伺候人,現在轉眼便換了一番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