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當天偷渡者在另一座城市參加某品牌舉辦的活動,陳召南身穿定制的深黑西裝,走了一截紅毯,并在后面的廣告牌上簽下名字。 他們三個人不常參加這種都是媒體的活動,皆有些緊張,楚燃飛差點同手同腳,向裴站在中間,還算淡定地回答了主持人的提問。陳召南站在最右邊,緊張過頭了,面無表情地在閃光燈面前揮手。 演出時面對臺下幾千人甚至幾萬人陳召南都不會緊張,走紅毯卻緊張得說不出話。 后面有電影明星走來,相機不再聚焦他們,陳召南松了口氣,想快點結束活動,早點回家。 在錄音棚里待上一整天,或者在公司的練習室敲上一天的鼓,敲到手被磨得很紅,還有在 live house 里給他們的歌迷表演,像朋友一樣互動,這些都讓陳召南感到享受。 在地下玩音樂時,陳召南希望偷渡者能火,有接不完的商演。這些夢想實現后,他會懷念在地下的那段時光,也不是想回到過去,只是單純地懷念。 不過能掙錢是好事,陳召南在市區看中了一套二百多平的躍層,他想買給游景。 可能是受父親的影響,即便陳召南早就不花家里的錢,也不再是富二代,他也想給愛的人很好的東西,在他能力范圍內是最好的。 陳召南下飛機時已經很晚,從飛機上到家的時間中他都在睡覺,因為太累了,所以睡得很沉,沒有做夢。 睡得太久,下車后腦袋有點疼,冷風徐徐襲來,陳召南還只穿著一件短袖,因此被吹得難受,縮起了肩膀。 助理降下車窗,問陳召南需不需要她幫忙提箱子。 陳召南單手提起行李箱:“這么小的箱子也需要幫忙?” “看陳老師很困的樣子,好像精神不好?!?nbsp;助理笑著說。 陳召南沒回答,對她擺手告別。 他已經不困了,精神也恢復過來,只是在冷風中有點低落,想到漆黑一片的房間,開燈后也不會變得多么明亮,即使他換過許多次燈泡。 陳召南忽然很想念游景,想念到開始難過。 今晚的閃光燈和媒體,撒著金色亮片的紅毯,以及光彩照人、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明星,都讓陳召南感到不適與不真實。 只有親吻游景會讓陳召南覺得真實。 只用在忍受一個晚上了,陳召南想。 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陳召南無精打采地站著,決定回到家先給游景打電話,再定一個很早的鬧鐘,可以盡快把游景接回來。 輸入密碼的時刻,陳召南還在想,衣帽間的衣服他要收起來一部分,游景的衣服才能全部放進來,還有最近太忙,沒有時間給游景買新的生活用品。 “嘀” 一聲后門開了,陳召南在玄關處看見了兩個大的黑色行李箱,他愣了幾秒,后知后覺地發現客廳里的燈是亮著的。 兩個黑色的行李箱上什么都沒貼,讓陳召南想到了升初一那年他回到家,也在玄關處看到了兩個黑色的大行李箱。 之后他看見了他的母親和父親,兩個人不親密地坐在一個房子里,因為分開多年而不像夫妻。 那時候陳召南認為他有了完整的家,即便父母之間的沉默越來越頻繁,他也執拗地堅持這個完整的家不會破碎,可惜他什么都改變不了。 從他記事起就渴望的家只維持了一年,母親走的時候也搬了兩個很大的箱子放在玄關處。 陳召南的世界不停地有箱子進來,又出去,好像他是一家快捷酒店,每個人都在他這里住上一段時間,有幾個月的,也有幾年的,但都不會住一輩子,終究要拖著兩個行李箱離開。 他厭煩了這種送別。 父母接連再婚,陳召南沒告訴過任何人,那些日子他睡不著覺。畢竟他已經成年了,不管是父母還是朋友都覺得他不會有情緒。 表達傷心是小孩子幼稚的行為,沒人想安慰一個傷心的成年人。 只有游景在他身邊,對陳召南說他們是愛你的,不用傷心,也不要有責怪。 游景拖著箱子進入他的世界,到現在也沒有出去。 游景從臥室走出來,看見陳召南在玄關處,低頭看兩個行李箱,看得很認真,有點傻。 “回來了?” 游景說,“我想你今晚可能會回來,所以留了燈?!?/br> 客廳的燈是最暗的一檔,陳召南卻從未覺得他的家這么明亮過,像每個縫隙都藏著燈泡,把所有東西的輪廓都照得很清晰。 陳召南艱難地開口:“怎么提前過來了?” “想提前搬進來收拾?!?/br> “我什么都沒準備好?!?/br> 陳召南的鼻頭很酸,本來有許多話想說,現在又不想說話了。 他已經竭力克制情緒,尾音依舊發顫,客廳太安靜了,沒有其他聲音,游景聽出來了陳召南情緒不對。 剛才游景快要入睡了,聽見客廳傳來門解鎖的聲音,于是起身走到客廳,果然看見陳召南回到家,只是看起來有些頹喪的模樣,并不開心。 游景的心用力往下沉,朝陳召南靠近,陳召南始終沒抬頭,像在躲著游景的眼神。 游景拉過陳召南的手,手有些冰,陳召南的手被游景放進了睡袍的口袋里,游景蓋住陳召南的手背,不打算松開。 等陳召南的手沒那么冰了,游景問:“我提前過來,你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