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原因是馮思諾,陳召南很奇怪,以前不在意的事情,這么多年以后倒較真起來,游景心煩,說了重話,陳召南可能意識到他們沒必要鬧矛盾,不再回嘴,于是游景安靜想了幾秒,也沒想通他們到底為什么吵架。 他們在街邊的大排檔吃宵夜,游景沒什么食欲地悶聲喝酒,陳召南和他搭了幾句話,他心情不好,又聽得不清,干脆沒回答。 之后他記不清怎么又跟陳召南吵起來,好像還是因為馮思諾的事情,陳召南以為游景后來跟馮思諾在一起過。 他們都動了手,游景半邊臉火辣辣地疼,他往陳召南身上踹了幾腳,還想揍他的臉,被向裴他們拉住了。 游景眼中的陳召南有點不真實,他扶住不干凈的飯桌,杯子倒下來,啤酒往地上滴,他的手掌沾到了啤酒,變得非常濕,腦袋有些昏。 老板過來想要報警,向裴解釋了一會兒,陳召南朝桌上甩了幾張鈔票,老板就不再追究。 游景沒想過他還能這么沖動,不管不顧地街邊揮拳,像個高中生。 以前陳召南和他打過架,因為女生,現在還是為了女生。 游景喝多了酒,被向裴和梁彰送回了家。隔日起床時,他不太能想起回家路上的記憶,只覺得鼻梁有點疼,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哪里。 他是被熱醒的,風扇的風力不強,游景一身的汗,皮膚黏糊得不行,洗完澡出來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陳召南連短信都沒有發來。 下午去酒吧,游景才清楚他昨晚喝醉后,說了些不自知的胡話,讓梁彰很震驚,并且猜出來他喜歡陳召南。 游景問:“我說什么了?” “你說你只想要他?!?/br> 游景沉默了,承認喜歡還算簡單,接受自己說這種話比較困難。 梁彰喜歡向裴,或許感同身受,游景并沒有覺得窘迫,利落地承認了。梁彰說向裴應該沒有聽到,情況也不算太糟糕。 游景藏了這么多年的喜歡,以為不會有任何人知曉,他不像喜歡男人,更不像會喜歡陳召南,所以他的暗戀做得很成功,甚至能把自己騙過去。 可他向梁彰承認了暗戀,游景想,他的暗戀不再成功,變得不私秘,甚至有種岌岌可危的脆弱。 讓游景意外的是,這次吵架陳召南先來道歉,他給游景打了十多通電話,游景沒接,他就敲游景家門。 游景沒開門,打開門上的一扇小窗:“別敲了,擾民?!?/br> 游景租的老小區的房子,住的都是些老年人,幾個阿姨買完菜上樓,說:“小游,你怎么不讓你朋友進去?” 陳召南像找到了支持者,迎合道:“游景,你怎么不讓我進去?” “這是吵架了?” “沒有呢,阿姨?!?/br> 游景打開門,對阿姨抱歉地笑,然后拽著陳召南的胳膊,低聲說:“快滾進來?!?/br> 陳召南的道歉很樸實,沒用太多夸張的辭藻,他問游景的臉還疼不疼,刻意地看了幾眼,還想把游景的臉掰過來,被游景打開了。 游景的臉早就沒什么問題,他只挨了陳召南一拳,陳召南被他踢了很多下,也是扯平了。 陳召南不是擅長道歉的人,有些笨拙地看著游景:“我說話不該那么沖?!?/br> “我也沖動了,都有不對的地方?!?/br> “不生氣了?” 游景開玩笑:“本來沒氣,看見你這張臉就又來氣?!?/br> 陳召南信以為真,似乎很緊張:“不是吧?” 他說,“我長得挺好看的啊?!?/br> 游景懶得理他,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兩杯水。陳召南捧著灰色的馬克杯,喉結上下滾動,看向窗外。 外面一瞬間下起暴雨,夏天的雨一來就很猛烈,剛才的天氣還熱得很,出著太陽,天空轉眼就變得灰暗,像懸著一塊紙板,愣愣地往地上壓。 室內變得潮濕,游景吹著風扇,穿得涼爽,暴雨讓他感受到一絲冷意,他縮起腳趾,朝沙發里靠了靠,陳召南坐在靠近窗邊的躺椅處,先游景一步把風扇關了。 風扇的聲音消失后,就只剩下電視中的聲音。 “帶傘了嗎?” “沒有,” 陳召南重新躺回椅子,看窗外一時停不下來的雨,“雨太大了?!?/br> 他也沒有開車,聽雨聲聽得微微犯困。游景說讓他待一會再走,于是陳召南放松了身體,覺得游景家的躺椅很舒服,也想多躺一躺。 “這幾天我想了一些事情?!?nbsp;陳召南的雙手放在把手上說。 游景問:“什么?” 那天回去后,陳召南陷入了輕微的失眠,他沒有喝酒,所以神智清楚,被游景踢的地方發著痛,或許也是心理作用。 在床上躺著,試圖入睡失敗時,陳召南想到了很多。 因為他們的關系太好,吵架的時候,彼此都會說一些口無遮攔的話,讓對方難過、自己后悔,認為說了再無尺度的話,都能彼此原諒。 陳召南的拳頭落在游景臉上,他看見游景偏過頭,眼神里的憤怒,陳召南心中就沒有了怒氣,只覺得后悔,想服軟,卻無能為力地繃著。 他和任何一個朋友吵架,都沒有像和游景吵架時這般難受過。 游景說馮思諾對他戀戀不忘,陳召南明白是氣話。 那時候他聽完很生氣,但是他早就不再喜歡馮思諾,在酒吧門口遇見她時,陳召南沒有任何多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