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羊rou肥而不膩,調料加得很足,又不會把羊rou本身的味道掩蓋住。草原晚上的溫度低,喝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能讓身體回暖。 飯后所有人圍著篝火跳舞,游景不愿湊熱鬧,蓋著牧民送來的毯子,喝著酒看他們跳舞唱歌。 少數民族可能天生都會唱歌,舞姿沒有之前在劇院看到的專業,但生動許多。 其中一個哈薩克族年輕人唱了一首《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氣氛變得深情,陳召南側過來看游景,扯過他腿上的毛毯,一人一半蓋著。 火苗在陳召南的臉上閃爍,他牙齒咬著酒杯,笑得燦爛。 陳召南被少數民族姑娘拉著去跳舞,她長得很漂亮,笑得好看,亮麗的裙子在火光中格外靈動。 姑娘非常熱情,陳召南不好意思拒絕,起身前湊到游景耳邊,說:“我要被別的姑娘帶走了?!?/br> 游景的鼻子被凍得有些發紅,頭發短抵不住寒,他揉了揉陳召南的手背,輕聲說:“借出去一會?!?/br> 陳召南張了張嘴:“你好大方?!?/br> 陳召南開心得很外放,跟著姑娘融入跳舞的人群中,他的四肢不怎么協調,跟不上舞步,顯得費力搞笑,游景喝多了酒,又身在歡樂的氛圍中,難免思緒亂飄。 眾人一直鬧到很晚,游景躺在草地的毯子上睡過去,迷糊間聽到有人喊他名字?;叫「沟拿罕恢匦绿嵘蟻?,裹緊了他的脖子,毯子是羊毛的,磨得游景皮膚酥癢,他睜開眼,陳召南盤腿坐在他的面前。 火已經滅了,游景打了個冷顫,呼出一團白氣。 天空有異常明亮的星星,在城市中難以看到這種夜色。 回到氈房,牧民已經把被子鋪好了,陳召南在外面遲遲沒進來,游景脫完衣服,他才掀開簾子,端著一碗冒熱氣的羊奶。 “我讓牧民幫我熱了點羊奶,你剛剛睡在外面可能會感冒?!?/br> 游景想說他的抵抗力強,不會輕易感冒,但陳召南已經把碗放到他嘴邊了,上唇沾到了羊奶。 陳召南看著游景喝完羊奶,把碗還了回去?;貋碛尉疤稍诹吮桓C里,嘴里還殘有羊奶的香味。 “還沒睡?” 陳召南走過來。 游景搖頭,可能剛才在外面睡了一會兒,現在倒沒有那么困。 氈房內只有兩個床鋪,挨得近。陳召南躺下來的時候,游景感覺他往自己這邊多靠了一點。 陳召南剛從外面進來,手腳冰涼,游景從底下抓住他的手,攥緊了,直到陳召南的手心慢慢發熱,游景打算松開,陳召南反握了回去。 “游景?!?/br> “嗯?” “我舍不得走?!?/br> 游景的心往下沉,逐漸透不過氣。 他明白陳召南的不舍。旅途可以暫時忘卻煩惱,在公路行駛時,總以為到不了終點,可再長的路也會有盡頭。 他們幾乎走完了北疆,明白回去后會面對什么。 “不要擔心,” 游景說,“可以面對的?!?/br> 游景有些輕微失眠,總無法入眠。陳召南也沒有睡著,兩人隔著被子聊天,說些輕松的話題,消除沉悶。 陳召南對游景的戀愛感興趣,問他除了陸樵,有沒有過其他男朋友。陳召南以為他對游景的感情很了解,現在發現可能不是的。 經過了不短的沉默,游景說:“沒有,因為一直喜歡你?!?/br> “這樣?!?nbsp;陳召南產生了輕微的難過,嗓子淺淺地疼。 他想吻游景,又覺得在游景沒有接受之前,他大概率會拒絕。陳召南的難過不是愧疚和抱歉,僅僅是喜歡的苦楚。 陳召南不會再為游景曾經對他的專一感到愧意,喜歡不需要愧意,他只是心疼。 真奇怪,游景是一個不會讓人產生心疼的人,他的外表看上去不會受傷,內心比外表還要強大,外強中干與他無關,陳召南是除了游景家人外,唯一會心疼他的人。 清晨的草原平和,有淡淡的金光,早餐是油餅和奶茶,整頓好行李后告別牧民,游景他們就上路了。 聽牧民說,前往瓊庫什臺的公路風景不錯,游景便打算前往那里。瓊庫什臺是深山中的村莊,烏孫古道的北入口,住房都是木建筑,傍水而建。 如牧民所說,一路的風景自然且開闊,打開車窗空氣清新,困意頓無。云層在山野的上方,下方慢慢出現綠色的草原。 有一段土路,車子顛來顛去,差點把游景胃里的早飯顛出來。公路彎道多,開起來比較吃力,陳召南開車時,游景盡量不和他講話。 他們在那拉提待了一天,又火速往前方走。 獨庫公路的北段仍沒有開通,他們沒有多余的時間,這次只能去南段,然后直接回烏魯木齊。 在那拉提往東直行過檢查站,再向南進入獨庫公路南段,首先迎面的是成片的杉林青松,高聳入云,那樣的場景用美無法概括完全,是直達心底的震撼。 游景坐直了身體,低下頭去看山間的風光,有點想躍入樹林的沖動。 公路的急彎險峻,游景將車速保持在30碼左右,開得慢,也能更好欣賞路邊的風景。 南段從那拉提到巴音布魯克的草原花海,再到海拔最高的鐵力買提大坂,看過夏季的原野,也在夏季看到了雪山。 第五天前往庫車時,路上突遇暴雨,前方封路搶修暫時無法通過,旅途中第一次碰壁,游景只能停在庫車大峽谷的停車區休息一晚,看明早公路能不能搶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