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去后游景身上也濕了一半,他脫下衣服,準備一會兒晾出去。身上留下陳召南洗發水的清香,他常年都用一個牌子一個味道的洗發水,游景再熟悉不過。 陳召南在房間內給他爸回了電話。 那天過后陳樅頻繁聯絡他,比好幾年加起來都多,江吟沒有打過電話,他應該還沒有告訴她。 陳召南不期望陳樅能立即接受,所以表現得溫順。任何感情都需要得到家庭的祝福,一意孤行會帶來麻煩。 陳樅問他為什么不接電話,陳召南說一路上信號不好,經過的都是無人區。 電話那邊靜默了一小會兒,陳樅說:“注意安全,隨時報平安?!?/br> “好?!?/br> 他掛斷了電話,游景剛好從浴室出來,看他拿著手機,問:“和叔叔回過電話了?” “對?!?/br> “他找你有什么事?” 陳召南回答:“不是急事,” 他補充,“讓我注意安全?!?/br> 這次定的房間是標間,兩張床。 游景洗完澡直接躺下了,充上手機準備睡覺。陳召南卻還得吹頭發,坐床邊用吹風機,聲音竟然有點催眠,游景覺得安心,更想睡覺了。 頭發干了,陳召南關了吹風機問:“當時你跟林mama他們說喜歡男人,他們是什么反應?” 游景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回答:“我爸說要揍死我,我媽哭了,我姐勸架,場面很精彩?!?/br> “后來呢?” “只有接受,我是他們的家人?!?/br> 游景轉過來說:“問這個干嘛?” “好奇?!?/br> “其實不容易,要開口說這些。陳召南,你有準備好嗎?” 家人的不理解,陌生人的惡意,無法光明正大的牽手,陳召南有沒有準備好?會不會某一天發現無法接受后逃離。 陳召南不回答,關了房間的燈,周遭漆黑。游景重新閉上眼睛,陳召南才說:“你怎么不相信我?!?/br> 陳召南睡不慣這里的床,到兩點鐘還清醒著,身上癢得難受,像有小蟲子爬,他總覺得床單不干凈,枕頭上墊了毛巾,還是不舒服。 他翻來覆去的,游景也被吵醒。 游景困得睜不開眼:“怎么了?” “總覺得身上很癢,睡不著?!?/br> “心理作用?!?/br> “游景?!?/br> 陳召南朝黑暗中輕喚,腿一邁,就到了游景床上,老實躺著。 游景的胳膊掃過來,說:“不睡覺?” “沒有,這邊比較睡得著?!?/br> 游景沒管他,陳召南腿纏上來的時候都懶得管。 第36章 藍色河灣 作者有話說: 半夜游景醒過一次,陳召南的胳膊靠在他的左胳膊上,頭沒挨著枕頭,脖頸彎曲,姿勢看著不舒服,特別憋屈,不知道陳召南如何睡安穩的。 游景抬起有些發麻的胳膊,把陳召南的頭掰正放回枕頭,陳召南翻了個身,背對游景,感覺像要掉下去,游景扯住他的衣服,往身邊拉了拉。 他盯著陳召南后腦勺的輪廓,眼皮漸漸變沉了。 第二天陳召南起得晚,游景衣服穿好他還躺在床上,還是游景強行叫他起床。 “幾點了?” 陳召南的聲音發啞,帶些輕微的鼻音,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指壓著喉嚨。 游景皺眉問他:“八點半。難受?” “嗓子有點疼?!?nbsp;陳召南抓了一把頭發,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背沒有打直,看上去有些累。 游景摸了下陳召南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大概只是普通感冒。 游景想在富蘊多待一天,等陳召南好好休息,陳召南沒同意,他覺得能出來旅游的機會不多,不想和游景白白浪費一天。 還好游景帶了感冒藥,吃完早飯陳召南吞了一顆,上車過了幾分鐘藥效發作,他睡著了。 游景把音樂聲調小,清晨的陽光從玻璃前斜掃過來,攜帶著塵埃,昨天在富蘊洗過車,車身透亮,氣溫在上升,暖得讓人愜意。 前方山脈的形狀影影綽綽,深黑的高山用曲折的弧度把天和地切成三部分,顏色鮮明,公路兩邊有成片的玉米地。 路況不錯,游景開著車挺輕松,就是陽光晃眼,他放下遮陽板,又看看身邊的陳召南,他的臉剛好全部沉浸在陽光里,絨毛都能看到。 陳召南沒睡多久就醒了,還有點流鼻涕,不過精神好了許多,不再頭疼,游景松口氣,讓他喝點保溫瓶里的熱水,暖暖身體。 游景戴了墨鏡,看起來更狠,陳召南也拿了一副戴。 駛入盤山路,視野驀地變狹窄,山脈全在眼前聚攏,再看不到其他景物,山體布滿碎石,零星的野草是灰撲撲的,陽光會穿進山的縫隙當中,像金色的生機,照在荒涼、沉默的高山上。 可可托海在哈薩克語中有 “綠色叢林” 的意思,而在蒙古語中是“藍色的河灣”,距富蘊五十三公里。 陳召南聽到可可托海的名字時覺得有趣,可可托海不會有海,就像魚香rou絲里沒有魚一樣。 既然陳召南重新恢復了精力,游景開了十多公里就換他開。 途徑可可蘇里和伊雷木湖,分別是震后形成的堰塞湖和斷陷盆地。 可可蘇里的湖水中生長著蘆葦,毛絨絨的,互相交錯糾纏,呈一個方向倒去,像隨時都會被折斷。湖水是那種暗藍,靜靜地滾動,湖面形成多個浮島,白云從天空壓下來,也如同白色的浮島,會隨風的變化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