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游景想這怎么能不算事,還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只是沒有喜歡的女生,但也不能代表他喜歡男生,大概彭端太武斷,搞得游景心神不寧。 上次在樓梯間爭執過后,游景和陳召南關系緩和稍許,至少陳召南如此認為。 雖然游景不再躲避陳召南的觸碰,但他認為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了,他不能再把一些不美好的情緒準確歸為朋友范疇。 陳樅允許陳召南周末兩天去游景家住,反正他不同意,陳召南大概率也不會聽。 周五早上,陳召南背了一個大包來學校,裝了衣服和牙刷等。 班上朋友嚇得以為他離家出走,關懷問了幾句,陳召南說他只是要去游景家住幾天。 “你們關系還真好?!?/br> 朋友是隨口一說,陳召南卻認真回答:“要不是因為他,我就不在這兒讀了?!?/br> 結果游景顯得很不情愿,陳召南去高中部找游景,他說:“你不早告訴我?!?/br> 陳召南成了被水澆濕的草,打著蔫說:“以前我想去你家睡直接過去就行了,你從來也不讓我給你提前說?!?/br> 游景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此,但是他們以前住對門,現在隔了無數條街,游景用牙齒磨了磨指尖:“我怕我房間太亂,” 他說話底氣不足,“而且可沒有電視和電梯,也沒那么大?!?/br> “你不想讓我去住就直說唄,找那么多理由?!?nbsp;陳召南眼神沉下來,語調都很機械,他沒看游景,盲目翻動桌上的教材。 游景的心小小刺痛了一瞬,胳膊肘和陳召南的胸口碰在一起,隔著校服里不厚的襯衫。陳召南的眼尾是向下的,此時長睫毛似乎也一起向下,好像很委屈。 “現在回家,家里只有請來的阿姨...” 話沒有說完,游景舉手投降:“來我家住,一輩子住我家都可以?!?/br> 陳召南笑起來,嘴唇斜上方兩條陷進去的痕,他笑的時候是玩世不恭的樣子,一種計謀得逞的勝利。 “放學還是在車庫見,今天可以一起回家?!?/br> 游景點頭答應,又看見陳召南穿著的襯衫,捏了捏襯衫下擺:“多穿點衣服,陳召南?!?/br> “也不是很冷?!?/br> 陳召南回答,隨后想到江吟走后,很久沒人對他說過這句話,游景是唯一一個。 其實搬家也才幾個月,陳召南卻很懷念舊家。 小時候最美好的時光都是在這里度過的,爬院子里最高的樹,角落玩彈珠,累了就在門口的竹椅上睡覺,樓道小廣告永遠清不干凈,還有和院里的小孩兒斗嘴打架,一起長大。 游景家最吵,天天都有林蔓菁罵他的聲音,還有游輝打他時的慘叫,陳召南跟游好透過門縫里看,游景手臂、腿上全是紅痕,還咬住嘴唇,不肯服軟也不流眼淚,游好也怕她爸,不敢發聲,只有陳召南敢沖過去抓住游輝的柳樹條。 游輝總不至于打他,游景能逮住機會逃跑。 搬家以后陳樅真的很忙,請了阿姨打掃衛生,給陳召南做飯,阿姨做飯挺好吃的,只不過一個人在飯桌上吃飯,再好吃的東西都索然無味。 即便陳樅在家,陳召南和他基本無話可說,他討好地給予,陳召南沉默地接受。 住的樓房高,能看到城市廣闊的風景,橋梁裝了新的彩燈,成為最閃爍的地方,陳召南趴在窗邊看舊家的方向,想游景是不是在被罵。 當時沒有跟江吟走是害怕孤獨,沒想到留在晝城也依然孤獨。 兩人停好自行車,陳召南看見一個陌生的男孩兒從不遠處走近,長得挺乖,他跟游景打了招呼。 他看起來年紀小,可能才上小學,表情淡淡的穩重,又不像小學生。陳召南想起自己上小學時,野得跟什么似的,能這么乖他媽就謝天謝地了。 游景微微彎腰,俯下身問:“你爸今天晚上在家嗎?” “在的?!?/br> “那挺好,有飯吃,” 游景說,“我本來想讓你來我家吃飯?!?/br> “不用了,謝謝景哥?!?/br> 男孩兒拐入和他們一樣的單元樓,兩手拽著書包的帶子,脊背挺得很直,衣服和褲子都有點不合身。 陳召南剛想開口,游景在后面喊:“向裴!” 向裴踩在臺階上的腳頓了頓,轉過身:“怎么了?” “你要不還是來我家吃飯吧?!?/br> 向裴只是搖頭:“不用了,謝謝?!?/br> 他在游景家樓下停住腳步,開門走進去,陳召南只來得及看到他的一點衣角。 “新搬來的?” 游景回答:“嗯,父母關系不好,挺可憐的?!?/br> 陳召南了然:“那跟我差不多?!?/br> “向裴跟你不一樣,他爸媽根本不管他?!?/br> 游景從褲子里掏出鑰匙,籃球鑰匙扣打到他的手背,鑰匙還沒對準鎖孔,陳召南的腦袋突然湊到他耳邊:“怎么不一樣,我媽不在這里,我爸也不怎么管我?!?/br> 游景懶得理陳召南,胡亂迎合:“你也可憐,行了吧?” “所以啊,你也應該天天對我說’來我家吃飯吧,陳召南‘才對嘛,” 陳召南退了兩步臺階,倚著墻,抬著眼睛看游景,“你怎么不對我說呢,游景?” 鑰匙徹底偏離了鎖孔,掉在了地上,發出零碎松散的撞擊地面的聲音。 陳召南屬于不請自來的類型,不用游景同向裴提出的那種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