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向裴點頭:“我是晝城的?!?/br> “去南川玩?” “看我媽?!?/br> 這句話不好接,梁彰意識到有些不妙,頂著尷尬打算聊些其他的。想了半天,他問:“晝城是不是很漂亮?” “嗯?!?/br> 梁彰無語,氣氛更加尷尬了。他本不想再說話,結果向裴還在盯著他,似乎等待他繼續找下一個話題。 “對了,你怎么知道錢包是我的?” “他偷你錢包的時候我看到了?!?/br> 梁彰心里松口氣,想說幸好是被人看見了。但愣是沒憶起小偷什么時候偷的他錢包,怎么一點感覺也沒有。 于是梁彰又開口問:“他什么時候偷的我錢包?” 向裴手指向接水的地方,嘴唇朝那邊翹:“那兒?!?/br> 跟著看過去,梁彰臉微紅,原來剛剛接水打盹的傻樣全被人看到,說:“是我大意了?!?/br> 向裴沒說話,看了梁彰好幾眼。梁彰覺得他心里是在鄙視自己。 “你從家里跑出來的?”向裴的目光落在梁彰的頭發上。 發質看上去就很軟,幾根亂毛翹起來,滑稽地豎在腦袋中間。實在有點狼狽和慌張,看來是跑得很急。 “你怎么知道?!”梁彰喉嚨里的面包沒完全下咽,差點哽在中間。他奮力咳嗽幾聲,拿過手邊的礦泉水猛灌了幾口。 向裴:“很明顯啊,離家出走的小孩兒都是像你這樣的,慌張無措?!?/br> 如果面前有鏡子,梁彰一定得仔細照照,看他是否如向裴所說的那樣慌張。 不過也不想和外人過多分享私事,梁彰傻笑:“差不多算是吧?!?/br> “嗯?!?/br> 看上去向裴并沒有要打探梁彰私事的意圖,倒顯得梁彰自作多情。他躺回床鋪上,從兜里摸索出一個正方形的東西。 梁彰最開始以為是手機,后來向裴又往盒子上插了條黑色的線,開頭塞進了耳朵里。 梁彰才認出來是“mp3”,他沒有,班上很多人都有,他還借來聽了聽,能聽到很多流行歌曲。他曾隱晦地向父母提過他也想要一臺,結局當然是被無情拒絕了。 至今也想不通聽歌能耽誤什么學習,好似歌可以侵入人的腦袋,把里面所有知識都吞噬一樣。 父母總是很奇怪,覺得世界上所有除書本以外的東西都是壞東西。是因為長大嗎?長大就要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梁彰不禁想快點長大,變成自己最喜歡的大人。 “你在聽誰的歌,周杰倫的嗎?” 梁彰對歌壇知識實在缺乏,他只知道周杰倫還有張學友,他最愛張學友的“心如刀割”。 向裴的表情很放松,是梁彰從剛才到現在看過他最舒緩的姿態。 他搖搖頭,輕聲道:“不是,是queen的歌?!?/br> 梁彰問:“皇后...國外的歌手嗎?是男的還是女的?” 向裴摘了一邊的耳機,遞給梁彰,眼睛里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芒。 “是英國的一個搖滾樂隊,皇后樂隊。要聽聽嗎?他們的歌超酷,你一定會喜歡?!?/br> 之前的向裴是些許沉默寡言,有不符合他年齡的成熟,但現在聽歌的向裴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全身都充滿興奮的朝氣。即便他留著長發,也是一種狂野的率性。 “好啊?!?/br> 指尖沾著向裴溫熱的手過去,梁彰接過耳機,鄭重地塞進耳朵里。 高揚的男聲充斥耳內,音樂風格和梁彰以往聽過的周杰倫、張學友都不一樣?;祀s夢幻的音樂,似乎連接無數個不同時空,充滿熱情的男聲帶著隱秘的魔力,吸引著梁彰陶醉于此。 向裴看向窗外,外面已經全黑了,他們離晝城越來越近。 向裴突然無比想念話筒和舞臺,想用全力嘶吼。 “這首歌叫什么名字?”梁彰靠近向裴的臉,問道。 “bohemian rhapsody,”向裴說英文意外好聽,“波西米亞狂想曲?!?/br> 向裴側過頭,梁彰的臉在離他很近的地方,他眼睛閉著,長睫毛都快掃到向裴皮膚上了。 他們之間,連著的黑色耳機線隨著火車行駛輕輕搖曳,像黑色的河,慢慢流向遠方。 作者有話說: 勢必把又美又酷的攻進行到底 第2章 有緣再見,梁彰 南川到晝城需要兩天時間,對梁彰來說足夠長,長到可以擺脫一部分束縛他的東西。 比如快超過他身高的教輔資料,又比如凌晨兩點的南川,他桌前還未滅的臺燈。 人在出生時連著臍帶,靠母親才能呼吸。落地后剪了臍帶,斷了和母親身上的紐帶,靠自己呼吸。梁彰卻覺得過去十七年的人生他從未真正呼吸過,現在離開家,他才真的斷了那根臍帶,完完整整活一次。 梁彰下鋪是個阿姨,人挺隨和,看兩個男孩相處得不錯,提議梁彰和她換個床鋪,換到向裴的正對面去。 其實不是相處得不錯,只是梁彰太無聊,簡單來說嘴太閑,想找個人搭話,周圍又只有向裴一個同齡人,只好同他說話。但向裴的話實在少得可憐,也不像故意擺架子不搭理人,就是感覺他也不知道說什么。 梁彰不得不反思是否是他太無趣了。 早晨四點的火車上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沉睡在旅途的勞頓中,車廂里只回蕩著火車運行在軌道上的聲音,由弱變強,一下下敲在梁彰的心上。他躺在床上,睜眼看頭頂的漆黑,心里沒來由發慌,大概是四周太安靜了,靜到他感覺只有他一個人在火車上,一切都空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