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但是民間的學子,能找到一個識字的先生就不錯了,能考上個童子的都是人物。 教書育人卻照本宣科比比皆是,教出一代又一代的老古板和書呆子。 世族子弟在自家書庫里隨便翻出來的書,許多都是寒門學子窮極一生都接觸不到的孤本。 如秦予屏等從里面出頭的,都不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而是十萬里挑一。 而在家鄉驚艷鄉親鄰里的天之驕子,來到京城,僅僅是有了入場券,甚至不一定有見貝婧初的資格。 所以想提拔寒門,前提得有人可用啊。 貝婧初疲憊地往靠背上一攤。 正逢許承晝來和她上報事務,貝婧初揉揉眉心,召他進來。 天選牛馬稟報完了之后還沒走,留在原地,猶豫地開口:“殿下似乎有事煩擾,臣是否有幸分擔一二?” 難得有主動加班的冤種,貝婧初拉著他便吐苦水。 小嘴一張就閉不攏了,叭叭叭道:“本來就沒有學習的途徑,科考卻要求水桶效應?!?/br> “又要在艱難的困境里學成,又得是全才,這要求也忒高了吧?!?/br> 許承晝疑惑問:“水桶效應是什么?” 嗯......就是一個水桶的裝水量取決于最短的那一塊木板,要考得好久不能有短板。 但是...... “這不重要?!?/br> 她的許家令是個非常合格的傾聽者,聽沒聽懂到是其次,但那雙全心全意注視著她的眼睛,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煩擾是被認真聽著的。 貝婧初吐槽的勁兒一上來就忍不住了。 “有些人就不適合學某一兩科,高考分科就合理多......” 貝婧初說著戛然而止,對呀,不要求全才不就行了嗎。 偏科戰神的數量就要多多了。 讓文科大佬學理和讓理科大佬學文,都是對人才的浪費! 有了想法,貝婧初立馬鋪紙整理思路。 把一頭霧水的許家令趕了出去,主打一個用完就丟。 寫下一份草擬的章程后,她興奮得馬不停蹄去御書房找皇帝。 貝恒對她的提議很有興趣,看完章程后,反問道:“太子的意思是,讓六部直招需要的人才?” 貝婧初點頭,解釋道:“比如戶部,最重要的是算學,若要官員精通經義,就本末倒置了?!?/br> “禮部則需精通經義典籍,另外的倒是其次?!?/br> “凡是能考上童子的,便證明不是傻子,要是這要求實在太低,也能升到秀才?!?/br> “并非說現在的制度就廢了,只是增設一條特招途徑?!?/br> “如此一來,能為我們所用的寒門學子便能大大增多,一個蘿卜一個坑,世族掌權的人自然能少了?!?/br> 貝婧初離開后,有一個宮人犯了點小錯,卻沒有受到懲治。 蔣公公便知道陛下現在心情好,每次和太子商議政務后,陛下的心情都會好上幾分。 他能理解,自己選中的繼承人從來不掉鏈子,手段智謀都是一絕,做父親的怎么不驕傲。 就像他看著瓏守越長大越出色一樣,也是欣慰得不行。 陛下只是淡淡地高興,沒有時常炫耀孩子,已經是很內斂了。 至于后面那幾個不甚出眾的皇嗣嘛...... 陛下也很放寬心的,一代孩子里有一兩個出色的就不錯了。 作為御前大太監,他對皇上的心思揣摩得還是很準的。 太子除了心軟些,簡直是處處都令陛下滿意的繼承人。他要交代瓏守,一定要好好抱上太子的大腿,最好能做中書令或者雷將軍那樣的心腹。 ...... 即將到來的春闈被京中所有世家關注著,畢竟每一次,都會有族中子弟借著這個機會取得功名。 但是皇帝和太子明顯扶持寒門,打壓世家的勢頭,卻讓他們開始擔憂。 他們互相商量著,許多人找常氏求助。 常亭懿作為世族這一代最出眾的郎君,迎來送往地見了許多人,同樣的話都說煩了。 在來客面前,他端起禮節的笑意,略顯輕蔑地安撫他們:“陛下和太子都是約好的扶持寒門,但是寒門連藏書都沒幾本,哪里來的好苗子?” “無人可用,就算再不愿,還是只能用我們?!?/br> “世族子弟確實矜傲了些,但學識都是實打實的,怕什么?” 對面人被他說服,緊皺的眉頭放松下來。 常亭懿底氣十足地分析:“尤其這次要分去玉州等地的官員甚多,空出的位置,就算入仕的寒門學子都填滿了,也填不了一半?!?/br> “百年來,局勢皆是如此,今年也不會變?!?/br> 如此想的,還有那些寒門學子。 第330章 拆家小狗 一女子是耕讀人家中為數不多的女秀才。 就算貝婧初提議下開放了女子恩科,家中資源緊張的都會優先供給男丁,甚至她來的那個文明世界,也有很多這般現象。 這位女秀才家里是難得的開明,兄弟讀書的天賦皆不如她,父母便將所有家資傾注到她身上。 女秀才也刻苦勤勉,頂著鄉親們不斷嚼舌根壓力學著。 他們說什么,男孩子開竅晚,等年紀都大了,姑娘家就追不上男孩了,男孩子比姑娘家天生更適合識文斷字。 說他們家把錢財都拿去供女兒讀書,一定會打水漂的,不如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