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但立儲一道上,你卻有自己的謀算?!?/br> “還記得我剛出生不久,兩位阿兄夭折,你提議過繼華原郡王之子為皇嗣?!?/br> 許蘭期一頓,身子明顯一僵。額間隱約冒出冷汗。 貝婧初猜到他在怕什么,輕笑一聲:“陛下沒有記仇,也不是陛下告訴我的?!?/br> “是我自己記得?!?/br> 許蘭期:??? “殿下的意思是......” “是,我記得嬰孩時候的事情?!?/br> 頓了一下,貝婧初補充道:“還記得我被許少卿帶出宮的時候你掐我臉的事?!?/br> 許蘭期:! “哦對了,你還說陛下是心臟的東西?!?/br> 許蘭期:??! “你還說我年紀小,就算聽了也告不了狀?!?/br> 許蘭期雙手合十,虔誠朝拜:“殿下,好殿下,求您忘了吧?!?/br> 貝婧初嘚瑟地撅了下小嘴,哼,忘不了一點兒。 她可記仇啦! 打趣完后,她正了神色,回歸正題,一雙清凌凌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許蘭期。 把他看得毛骨悚然,像是能搜魂一樣被人看透。 “那時你心中既有人選,必然就是和華原郡王達成了什么協議?!?/br>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你有私心?!?/br> “許家出了個中書令,已經是烈火烹油,你自身無法晉升?!?/br> “那你求的必然是改朝換代后的事,讓你的兒女有個好前程?!?/br> “許家在您心中的位置,也是不低呀?!?/br> 第251章 立儲 笑面狐貍的面具被戳破,甚至被從頭到腳,乃至靈魂都分析了個透徹。 許蘭期心下發慌,再也維持不住一慣油滑的笑意。 這小丫頭到底是什么變的! 才十歲的女娃娃,看人心這么透徹。 當年的一次小差錯,朝中都沒幾個人記得,也不會因此看透他的私心。 貝婧初感受到了他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終于舒坦了。 看怪物忌憚的眼神比看貨物挑選的眼神舒服。 她嘬了口熱茶潤潤喉,熱水流下,胸腔里一陣暖意。 休息了這一下,她再繼續打破某老狐貍的心理防線:“其實,陛下也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他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br> “我猜,你們當年在學堂的感情一定很好?!?/br> 就像她和念兒。 “阿耶登基既然是血雨腥風,你們定然經歷過不少患難,甚至他將對另一個死去伴讀的愧疚也加到你身上?!?/br> “只要你沒觸及到他的底線,他就不愿意懷疑你、審視你、責罰你?!?/br> 貝婧初嘆了一聲。 阿耶總不喜她心軟。 但對于他認為重要的人,如許蘭期一流,明明他自己也心軟。 “許家現在有中書令,許少卿也封侯?!?/br> “盛極必衰、功高震主?!?/br> “再進一步有多危險,您應該知道?!?/br> “所以,我也不可能許諾,給您什么東西?!?/br> “自然,也不會要求中書令幫我什么?!?/br> “但陛下若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希望您不要腦子一抽,做拖后腿的那個才好?!?/br> 他終于學乖了,立場明確地表示:“當然,臣永遠追隨陛下的圣意?!?/br> 貝婧初滿意微笑,不再多言,讓皓月召了伶人進來,繼續聽曲。 結果嚇了別人一通,是要遭報應的。 許蘭期開始嚇她了:“殿下,您看我家許承晝那小子,有資格做您的正房嗎?” “噗!”她喉間的茶水噴了出來。 許蘭期竟毫無良心地還在推銷自己親兒子:“臣一定會教導好他,要有做正室的氣度,絕不會拈酸吃醋,阻止殿下找別人快活的?!?/br> “......” “臣也會盯著他保持好純陽之身,嚴守男德?!?/br> “......” “還會管著他練好身段,話說殿下是喜歡文秀些的男子,還是壯碩些的男子?” “......” “實在不行,側室也可以,但是總得要個名分吧?” “......皓月,送客!” 被趕出去的中書令扒著門縫,還在求著:“殿下,給個機會吧殿下,我家小子姿色還是不錯的殿下!” ...... 貝婧初認為可能惹麻煩的幾個重臣,在這幾日被她一一約談。 所有的動作也沒有隱瞞皇帝。 等她終于準備好一切,進入御書房,朝著父親鄭重道:“陛下,兒準備好了?!?/br> 【準備好了,跨越千百年,數代王朝,至今沒有人跨越的一步?!?/br> 【準備好了,做第一個先例?!?/br> 【準備好了,面對先天的偏見,向世人證明,能力比男女更重要?!?/br> 【也準備好了,做引導一個王朝的領路人?!?/br> 上方的帝王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沒對小孩子的豪言壯語評判什么,但是作為老父親交代:“準備好了就洗洗睡,明日早朝就知道結果了?!?/br> “......好嘛?!?/br> 第二日早朝。 臣子們和往常一樣,困困地站在兩旁。 畢竟天不亮就爬起來,為了防止拉肚子,也不用早膳。 每天基本上沒什么大事,多是些細節上的雞毛蒜皮,和三省六部的總結上報。 這日的例行流程走完之后,大家都盼著早些下朝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