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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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葉阮給他上藥時,小書總會一遍又一遍地問他“好了嗎”“今天有沒有好一點”,他們像背著淮青偷藏了一個重要的秘密。 然而淮青還是發現了。 下午走進那間病房時,氣氛格外低沉,淮青一聲不吭地關門退了出去,剩下葉阮一頭霧水,要掀小書的被子時卻被他按住了。 “今天抹過了……”小書躺在那里,蔫巴巴地捂住臉,指縫里溢出來的眼神充滿懺悔:“天吶,我又把淮青惹生氣了,他怎么還跟小時候一個樣子,生氣就好幾天不說話?!?/br> 葉阮往門外看了一眼,隔著一小塊方形玻璃,看到淮青半截挺闊的肩,“他怎么會生你氣呢?!?/br> 他只是心疼你。 后面這句葉阮沒有說,他替小書掖了掖被角,待了沒一會兒又被攆到樓下輸液。小書前兩天從他包里翻出的那張揉成麻葉的輸液單,催著趕著督促他治病。 大廳里很安靜,間或會有幾聲咳嗽,就像踏入一潭沒有波瀾的湖面,葉阮昏沉的意識漂浮其中,冰涼的藥液形如湖水滴進他的血管里,令他漸漸麻木、下沉,封閉在湖心深處。 他的旁邊趴著一位陪mama來輸液的小男孩,嘴里含著塊糖,邋遢地坐在地上,把座位當桌面寫著作業,還處于計算數學題要一遍遍默背乘法口訣的年紀。 有腳步聲趨近,跟小男孩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后是課本書頁掀動的聲響、小男孩稚嫩的回話、糖塊在牙齒間磕碰。身旁有人靠近,精鐵的椅背受力發出“吱呀”一聲。 葉阮的睫毛顫了顫,就像棲息于水中的植物突然被飛鳥喚醒了平靜,抱著警惕和敵意蹙眉醒來。 雁放的羽絨服剛脫了一條袖子,位置小,他正扭著身體艱難地扯下另一條袖子。 看見葉阮睜眼,他笑著抱怨一句:“給你發那么多消息怎么不回???還好你顯眼,我進來一扭頭就找到了?!?/br> 他在醫院大樓外等了十多分鐘,葉阮只發消息讓他來這,來了又不說去哪找。車里潛伏著數不清的謎團,雁放實在待不住,便進了大樓來找,順著大廳一扭頭,隔老遠看見葉阮這張標致的臉。 韓雅睿的事一攪合,他徹底忘了醫院是什么地方,直到望見葉阮手上扎著針,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個人從去了伯明翰開始就在生病受傷,而且一直沒有痊愈。 雁放當即往前走了兩步,又倏然停滯在大廳玻璃門前。隔著人來人往,葉阮筆直地坐在那里,在充斥著痛苦的病區,那張臉顯得淡淡的,有一種奇異的平靜。頭頂強白色的冷光打在他的臉上,脆弱的病態變得無處遁形。但他看上去并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人保護。 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影在雁放的視線里統統消失了,只剩下葉阮待在他的世界里。 雁放的心里突然產生了一種酸楚的情愫,這情愫對毫無感情經驗的他來說十分陌生,它下意識間滋生出強烈保護欲的同時,也讓雁放心生抵觸。如此周旋,兩種心理猶如秤砣一般拉扯著雁放的心,那種極為隱秘的念頭再一次從內心深處打開鎖鉆了出來。 ——他突然想到韓雅睿所說的“喜歡”。 長到這么大,從來沒有人如此真摯地告訴過他“喜歡”這個概念,就連繁瑩對于雁商也從來稱不上這個神秘而高尚的詞匯。雁放在這方面本就木訥,模模糊糊長到二十歲,結識了林圃,那廝也是個從未把感情當真的玩咖,他們那個圈子以糟蹋真心為樂,“喜歡”被當作笑話?;畹蕉臍q,韓雅睿是第一個讓雁放切身體會到這個陌生字眼的人。 也許他有那么一點感同身受。 所以在理解的片刻,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人就再也無法視而不見。 原來他“喜歡”葉阮。 原來這種悄無聲息、野蠻生長,只憑著一腔沖動想要去靠近他,渴望站在他身邊的感情……叫做“喜歡”。 雁放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當他察覺到這件事時,只花了兩秒鐘,站在注射大廳門前,就坦然地接受并面對了自己的內心。 脫完羽絨服,那種被撲面而來的感情臊得發熱的跡象終于好受一些,不然他也想去開兩瓶吊水降下溫了。雁放把手臂搭在扶手上,往葉阮那邊靠了靠,拍拍自己的肩膀:“靠著,接著睡吧?!?/br> 葉阮很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拒絕也沒動作,倒是一旁那個被支開的小男孩把腦袋扭了過來,充滿好奇的目光直射他倆。 這可比作業好看多了。 葉阮動了動嘴唇,舌尖頂著上顎,覺出滿嘴苦味。他不想動,但余光里那個肩膀一直都在,帶著很熟悉的溫暖,有一種可靠的感覺,是雁放散發出的體溫。葉阮不能否認自己產生了一秒想要靠上去的沖動,但他還是遏制住了,這不是他能做出來的舉動。他依舊高傲地,用鞋尖踢了踢雁放的球鞋。 “嘴里苦,去給我買杯咖啡?!?/br> 這下換作雁放無語了:“喝什么咖啡,嫌藥不夠苦,還是憶苦思甜???” 他風雨不動安如山地坐在那,一副焊死在這座位上的架勢。 使喚不動,葉阮也不再多說,抿了抿唇,獨自咽下苦澀,計劃等輸完了自己去買一杯。 雁放見他沒有再睡覺的意思,失落著把肩膀撤走了。藥液還有半瓶,閑來無聊,他扭身監督起小孩寫作業,忒討嫌,指著人家算好的數毫不留情地嘲笑:“你這第一步就算錯了,四六三十六???怎么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