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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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顧敏衡腦子里想過很多東西,他和唐盛對視了一眼,幾乎是馬上,兩人扔下一句收拾一下,霍地轉身,快步往中軍主帳去了。 這個無意中得到的訊息,很可能是非常重大的消息??! …… 從昨夜傍晚到今日黎明,天黑沉沉的,滾滾硝煙攪動陰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江風冰冷凜冽。 裴玄素是下半夜處理完所有事情睡下的,他滿身血污的戰甲已經卸下來擦過了,摘了頭盔直接躺在行軍床上,身體已經極度倦怠了,可根本睡不著,情緒如颶風潮浪翻江倒海似的。 但他必須睡,這會兒他連不休息的資格都沒有。 最后裴玄素勉強撐起身,讓人去叫老劉熬一碗安神湯來。 這次大戰,跟在裴玄素身邊更重要,老劉也來了,釅釅一碗湯藥馮維端上來,guntang就喝下去,裴玄素躺回床上,黑黢黢的夜里嗚嗚的風聲,他終于睡過去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穩,風吹大帳嗚嗚的聲音好像他母親的哭聲,他夢回囹圄那一刻,那個向來高貴冷艷的美婦一身狼狽坐在他的身邊,他高燒躺在麥稈堆里,她低頭看他,熟悉的面龐流露出一種從來未有過的關切和愛護,那雙柔軟但冰冷的手很輕柔地撫摸過他的臟污的額頭、臉頰、下顎,很多地方。 這是他從來未曾品嘗過的母愛啊。 她就這么坐在他的身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給予了他。 然后畫面一閃,是灰暗的腌臜陳舊一成不變的牢獄,那個高貴美艷的夫人被人拖出去,她咬著牙關,露出青筋暴突的猙獰之色,她嘶喊著,被捂住嘴巴,掙扎,撕扯,厲聲,撕心裂肺。 她被按在骯臟地方桌上,那些牢頭百戶和獄卒□□著,背著燈影,撲了上去。 她凄厲的呼喊,撕裂一切一般,拚命的撕扯,渾身赤果臟污,披頭散發,那些骯臟無比的濁白,掙動間,她終于摸到刀柄,猛地抽出來,狠狠捅進了一名百戶的腹部! 血腥噴濺。 她的頭被狠狠砸在地上,血花迸起,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大大睜開了,汗水和污濁混著血液淌下來,就像是兩行血淚。 整個大獄都驚動了,驚慌的呼聲,胡亂套衣服的聲音,外面紛踏急促往這邊奔來的聲音,上官破口大罵的聲音,那個赤果破碎披頭散發的美婦,卻再也不會動了。 她最后沖的方向,是囚禁裴家兄弟那條長長的甬道,她仿佛是在睜大她的眼睛,想最后看一眼她的孩子們。 血紅一片的畫面,有火焰在焚燒,從凄厲的有聲,變成無聲。 慢動作,橘赤的火焰往上蔓延,逐漸把那個美婦的身體舔進去,那臟污凌亂的黑發燒掉了,她那雙美麗的和他如出一轍的精致煞人丹鳳目也最終被吞噬,連顱頂也看不見了,這個畫面終于被徹底火焰吞噬,夢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裴玄素痛苦極了,他就像身處地獄,他想拚命搖醒那個高燒的年輕的自己,還想拉住母親,還想把那些人全部殺死了,可他根本無能為力。 裴玄素睡夢中,他跪下,他流下了兩行血淚,他痛苦的快要死去了! 而現實里,黢黑的帳篷行軍床,他拚命搖頭,無聲哽咽著,兩行眼淚潸然落下。 心肝像被人扯出來,一寸寸碾成粉碎,他痛苦到了極致,恨不得撕毀這世界上的所有一切! 裴玄素睡了兩個時辰,藥效一過,他就醒了,天色已經大亮了,牛皮大帳被江風吹動不斷撲撲,他腦袋有些昏沉沉的,撐著坐了一會兒,才感覺好多了。 這才抿唇站起,俯身直接在臉盤架的銅盤抄冷水洗臉。 秋水冰寒,裴玄素臉龐也像覆蓋上萬年不化的冰蓋,僵硬的,嗜血的,雙目滿滿的血絲泛紅,卻又像是冰山覆壓下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裴玄素梳洗的時候,顧敏衡和唐盛匆匆就趕過來求見了。 裴玄素幾乎是立即,就命梁徹陳英順顧敏衡分別率人去葵水懷水大堤實地勘察去了。 一場持續了兩天兩夜的超級鏖戰,兩軍將士都很疲累,尤其是普通兵卒,昨天一躺下去一秒就睡過去了,今天還爬不起來,等今晚才會開始互相揉捏筋骨肌rou。 這樣的連續急行軍和一場大戰過后,起碼得有個四五天時間,普通的兵卒才緩得過來。 但這四五天的時間里,火頭營昨夜下半夜就開始制備干糧了,并且接下來幾天會晝夜不停;朝廷大軍大營和圣山海大軍大營內部的調整也是接連不斷的。 五十萬大軍的大營鋪陳開來,至少方圓百里,接下來的戰策會怎么樣,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譬如調整各部駐扎的營區。畢竟這么大的大軍范圍,臨時才去組合,倘若一東一西,那是絕對拖延又緩慢,夾裹在一起未行軍先混亂了。 所以哪怕明知會被敵軍窺察到一些,這些事情也是必須要做的。 譬如如今,巢州關、懷安、葛陽嘰、宜黃平原和古榕關五大軍事要塞,不管接下來怎么打,兵分五路那是必然的。 朝廷大軍大營在密鑼緊鼓地調整,圣山海大軍大營亦然,既然兵分五路,那么正好前、后、東、西、中五大營區,正好一營一路。 夏以崖在中軍,明太子所在的中軍水師眾多,已經有將領緩過氣后帶著小隊去察看葵水下游的大量戰船去了;朝廷大軍這邊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