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書迷正在閱讀:請為我尖叫、重生后,806女寢靠囤貨在末世、絕對碾壓[快穿]、從夜的命名術開始、[清穿+紅樓] 太子和我的狗】互穿后、白蓮花gl(純百)、我是主角攻的作惡兄弟、[綜漫] 當隱隊員的我成為咒術師、[綜英美]非正常馬甲使用手冊、惹上監獄大佬后,我逃不掉了
她現在掌心纏著黑紗護掌,那種被束縛緊繃的感覺和前生截然不同,清晰傳來,她又一下子有種恍然,這不是前生。 裴玄素站在高丘之上,一剎回身,他眉目間仍殘存著猩紅殘忍的冷酷之色。他身先士卒,親自率中軍沖鋒過多次,渾身處處噴濺的血跡,或干涸或新鮮濃稠,半邊面點點,披風在中獵獵,浸染鮮血太多有點揚不起來,暮色殘紅,讓人心喪膽駭。 小丘上馮維孫傳廷仍在向傳令兵復述裴玄素的軍令,裴玄素轉身卻看見沈星,他當場心中一緊,那些萬軍而過冷冽如刀鋒般的殘酷血腥神態霎時如冰雪消融,他那雙染血的丹鳳目露出驚慌,幾乎是三步并作兩兩步,就沖下了小丘。 這個方向避風一些,丘底夕陽拖出一片的黑影,他一半臉暗紅的夕陽,一半臉在陰影里,面露急切,他急忙拉住沈星的兩只手,低聲對她說:“我沒有其他選擇。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死?!?/br> 姓寇的該死,他知道沈星也不會介意寇氏的人,讓沈星難受的從來只有大批的普通底層兵卒。 但這些兵卒,既然是寇氏的親部,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就必須為此付出被牽涉的代價。 寇氏不解決,后續他們很可能會被拖累的全軍覆沒的。 裴玄素其實很注意這個事情的,因為沈星,但現在他只有一個選擇。 裴玄素低聲道:“此戰結束之后,我會按兵冊好生撫恤他們的?!?/br> 夕陽殘紅,丘底都的涼風呼呼而過,皮膚有點冷,但體內還熱著。這種又熱又冷中,裴玄素僅僅攢著她的手,一眨不??粗难劬?,那雙丹鳳目和俊美攝人的面龐都流露出急切的緊張之色。 沈星從來沒有一刻,這么清晰地感覺到,萬軍奔流,這個男人的緊張和急切,他心底的柔軟之處和情感全部給了她。 沈星一直仰頭看著他,她情緒上涌,于公于私,有些哽咽,她用力點頭,有些啞聲:“……我知道,我都知道的?!?/br> 沈星不知道別的將帥是怎么做的? 但古往今來,絕對不僅只有他一個。 想必很多面臨錯綜復雜環境的名將都做過這樣的事情吧? 他現在和前生那人不一樣,他沒有什么次要備用的、更安穩的可供選擇方案。他只有這么一個選擇。 沈星真的長進了,前生記憶翻涌一剎,她很快就壓下來了,她仰頭聽著他急切說完,她用力點頭,撲進他的懷里,裴玄素很高,比她高多了,她用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她在他頸脖說:“我們一起撫恤他們?!?/br> 若有罪孽,算兩個人的,她分一半,兩人一起承擔。 百年之后,上窮碧落下黃泉,閻王殿下清算,他們都在一起。 裴玄素一下子就聽明白了,緊緊貼著他懷里這具嬌小堅韌的但溫熱的身軀啊,他以為他愛她到滿瀉已經不能再多一些了,但實際是可以更多一些的,胸口一剎情緒翻涌,鼓得yingying脹脹,裴玄素喉結上下滾動片刻,他幾乎是馬上反手緊緊抱住她,“好!” 他不是什么無私的人,他愛她,愛到恨不得將她融進身軀血rou中,死了之后若還有意識在,他會死死攥著她,哪怕受罪也不放手。他也放不開手。 兩人只是緊緊擁抱了很短一會,很快放開手,裴玄素伸出右手,給她抹了抹左臉那片黑乎乎的污漬,把它揩掉大半,他這才放下手。 裴玄素驀地轉身,望向圣山海大軍突圍而出的那個巨大口子,夕陽殘紅,他露出一抹凌厲之色。 …… 天色一寸寸暗下來了,但白熱化的大戰并未因此停歇上半分。 這時候,兩軍將軍五十萬的將士已經全部渡過離水,戰場正迅速推向馬蹄山一帶。 圣山海大軍馬上就要迎來了第二個不利于他們的地形位置。 說來,明太子之所以選擇的北路撤離京畿,裴玄素也那么準確的判斷明太子會率軍走北路,全因北邊的撤離路徑優勢比南邊的玉嶺豁口強太多了。 當初西線軍南下帶來了大量的船只,后續明太子又安排了多批的水師戰船北上,后者兵力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隱藏原因是水師帶來裝載量非常大的戰船。這些戰船就停泊在繡水南岸的荊縣至城鄉河段,非常之多,其上還有神武大炮,裴玄素多次騰出心神安排人去焚毀鑿沉等手段,但明太子那邊嚴防死守,俱失敗了。 只要圣山海大軍順利抵達神武大炮射程范圍,順利登船,船一動,將直接沿著繡水大河東,溧水、洺水、梁水多個兩河交匯處可供選擇拐彎,直接順水就能南下,一直抵達至溧原和洺陰等重要鈔關之前,才棄舟登岸。 此時,路程已經過半了,再有三百余里就抵達南都應京平原了。 是最快,最好的撤軍路徑。 比走京畿南的陸路玉嶺大豁口和蘭亭州好多了。 裴玄素當初一忖度過南北條件,他幾乎百分百斷定,明太子必定往北邊繡水大河撤軍。 因此哪怕明太子往南給他做了很多異常逼真的障眼法,裴玄素都依然在北邊多處位置布置了神武大炮。 其中一處正是馬蹄坑,不但地利,還布置了十一門神武大炮。 神武大炮非常沉重,當初京營之內的神武大炮被兩軍扎營后掉頭沖返,幾乎一邊一般分了京營內的神武大炮,圣山海這邊的神武大炮都上船了,就在西郊大營旁邊的瀏水的船上,一來用來壓營的,二來隨時轉移帶走的——不過為了壓營和迷惑裴玄素,并沒法布置在北上撤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