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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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提審權不在裴玄素手上,他只負責監督,每個審房都安排了兩個人進去,和監察司的人一起旁聽,他挑了兩個審房看了半個時辰,無聲出來了。 冬陽的揮灑熱量,連續多日晴天之后,風好像沒那么冷了。 午后的東宮官廳大前堂外,安寂了不少。 裴玄素站在后堂穿出前堂的臺階之上,他接過賈平遞上的濕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丟門框側的籮筐里。 斗篷金扣有點緊,他扯松了松。 馮維低聲問:“主子,接著去哪?” 裴玄素都出來擦手了,顯然今天是不打算繼續再在官廳這邊了。 去大理寺,還是六部那邊?還是去給女帝陛下稟報進展? 裴玄素扯了扯唇,眼底毫無笑意,他淡淡道:“去大獄?!?/br> 馮維鄧呈諱一愣,兩人對視一眼,但裴玄素已經邁步下了臺階,兩人連忙跟上去。 身后呼啦啦一群宦衛隨扈其后。 裴玄素出了東宮官廳的衙署大門,一翻身上馬,他垂了垂眸,慢慢抬起眼睫,一揚鞭,雷鳴般的馬蹄聲聲很快消失在橫街的東側。 …… 這已經是查抄宣平伯府的兩天后了,當天一天,次日第二天,今天是第三天。 裴玄素總算有空騰出手去大理寺獄了。 昏暗冷潮的狹窄獄道,一層層一間間木柵欄的牢房,老的囚犯,新的嫌疑待罪官員,一家大小,哭聲震天,不時有獄卒不耐煩地用鞭柄敲木柵欄,“別吵,閉嘴知道嗎?!” 下到最底的第三層,吵雜聲就小了很多,老犯新犯各占一部分,還有不少空牢房,小聲的啜泣,或麻木平靜的表情,三層通風很差,一陣異味,沒了天光,只隔一段距離插點一盞松油燈。 很暗的黃色燈光,大段大段的昏暗,一條條狹窄的獄道,裴玄素把宦衛大多留在大獄前堂內外,只帶著十來個人進了獄區,之后一層留下幾個,最后跟到他身邊的只剩馮維三個。 最后一個獄室里七八個柵欄牢房沒有裝滿,前兩間有人,中間空的,最后一間關的正是裴家人。 紫貂披風和云錦曳撒下擺在昏暗中摩擦過臺階和麥稈的微響,在這個長長的獄道中被放大,裴家人這兩天一直豎著耳朵聽著,一下子就聽到了,他們急忙抓著木柵欄往獄門的方向望過去。 獄門外拐彎不遠有一盞燈,獄室里也只有一盞燈,暈黃的油燈微光驅不走大片的黑暗,半昏半明的松油燈下,有個艷紅如火艷麗攝人但眉若冰霜的年輕男子信步而下,冷厲的目光和神色昭示他陰暗不虞的心情。 裴玄素行至裴家人的牢房之前,引路獄卒十分識趣,停在階梯下的位置,還十分慇勤帶來了長鞭辣椒油等刑具。 “玄哥兒,玄哥兒!” 裴祖父也望見這些人,他不敢發聲讓他們聽見,壓得很低的聲音,“你應該細看過那些信了罷!真的,真的祖父沒有騙你!” 他們進來之后,有人扔了兩瓶藥,之后再無動靜,裴祖父等人也不知裴玄素心里怎么想的,焦急了兩天,終于等到人了。 裴玄素立在牢欄之外,他居高臨下,冷冷盯著這個扶著木柵欄站起的老年男子。 不知不覺,他比他這祖父都高了。 他慢慢俯身,隔著柵欄,湊在他這祖父的耳邊,“誰讓你告訴我的?是兩儀宮吧?!?/br> 裴玄素冷冷挑唇。 他這祖父一向以來都是謹小慎微的性子,正面來說是慎重,但反面就有些瞻前顧后了。 宣平伯府多艱難才投進兩儀宮啊。 哪怕當初出岔子大房沒了,但后面還有一大家子人和整個裴氏一族近千口人。 裴祖父最初懷疑次子,之后輾轉查實,總不會是恰好是抄家前一天才查出來的。那為何不遣人南下,去第一時間告訴他真相呢? 裴祖父當然是有兩儀宮皇帝方面的顧忌。 本來就是背主投靠的,怎么敢輕易鼠首兩端,和身屬太初宮陣營風口浪尖的東提轄司提督裴玄素暗自接觸? 猶豫,遲疑,掙扎不定。 那又是什么讓他突然下定了決心? 除了性命在旦夕,倘若他是兩儀宮皇帝,應當還有其他因素吧? 裴祖父一頓,抄家奪爵的旨意幾乎是當朝下來的,只不過裴玄素查抄六部的存檔室確實前一天的傍晚發生的事。當夜,他確實接到了皇帝傳來的密諭,宣平伯府抄家在即,但不要驚慌,把真相告知裴玄素。 ——裴家幾代都是寇氏的人,一直以來都為神熙女帝效命,突然反水,總要有個能說服人確信的原因,畢竟這可是設計行刺女帝的關鍵核心啊。 裴祖父肯定把種種原委都說了一清二楚的,并帶著他昔年剩下的幾個手下一并投過來,皇帝那邊又查了一下,才最終確定下來的。 皇帝是知情的。 裴祖父有些難堪,但他急忙說:“前日祖父就想告訴你的,但監察司的人就來了!” 裴玄素勾唇,有些譏誚盯著他。 裴祖父漸漸消音,他沉默片刻,說:“是的,我是打算過兩天再和你說這個?!?/br> 因為裴玄素當時情緒太激憤,一股腦倒出來不是好方式,很容易引發不好的后果。 “但你要相信,祖父絕對沒有不好的心思!” 裴玄素這冰冷譏諷的目光太過冷漠陰翳,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難以承受,他悲恨又怨,順著欄桿滑下,緊緊抱著裴玄素的大腿,他失聲痛哭,就急忙解釋:“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