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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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有種預感,可能有什么秘密要出來了,她趕緊掉頭,拉著裴明恭沖出正堂,把門外守著的宦衛驅遠一點,她拉著裴明恭在外面充當守門。 裴祖父一路狂奔,撲上來握劍,劇烈的運動心肺炸裂一時說不出話來,沈星這么一撞,他總算勉強緩過一口氣。 他張了張嘴,眼淚先長流,痛苦難以自抑,“……龍江,龍江的事是我和你爹商量好的?!?/br> “他本來只打算犧牲自己一個,不知道為什么最后會變成這樣的嗚嗚……” 痛苦哽咽,從喉頭勉強發出的嗚咽聲。 門外,沈星豎著耳朵聽著,勉強聽到一點,當場心跳轟一聲。 她一下子捂住心臟。 冬陽熾烈,明晃晃的,映著白雪,刺得她一下子眼前發暈。 天啊,不會是真的吧? 第51章 要是平時,裴玄素肯定聽她的,不管什么事他都總會給沈星的面子。但今天他第一次沒聽,甚至有些生氣,她竟然被這些狗東西給哄住了。 裴祖父終于把話說出兩句,落在裴玄素的耳中,他呵呵冷笑,怒極爆表:“竟還敢胡言亂語?” 竟然敢說和他父親商量好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猝不及防之下,簡直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忿懣直沖天靈蓋,裴玄素恨得都笑了,他怒極如冰,裴祖父顧不上傷口勉力一撐連爬帶滾往后方蹌踉而去,他提著劍一步一步逼近。 “我要割了你的嘴,還有你孫子的,還有兒子,讓你們下了地獄以后再不敢胡說八道!” 以免黃泉路上,還要污他父母的耳朵??! 逆境絕境中的成長遠非尋常年月可比,裴玄素如今的政治素養膽色應變氣勢乃至身手遠非當年的那個時任沛州刺史的他可比擬。而室內這裴家祖孫數人,個個驚慌膽駭,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裴玄素鷹隼捕獵般的駭然氣勢,一步一步逼近過去,那滴血的劍尖收割生命的凌厲氣勢如影隨影。 但那裴祖父絕境中卻憑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愴悲急切!他不顧一切往后堂正中的方向沖過去——這后堂原來擺放榻椅讓大家長坐的位置是一張供桌,上面擺放的一個靈位和幾盤素果。 ——這是裴玄素祖母的神位。裴玄素祖母去世已有十來年了,這正堂后院原是伯府女主人她的居所,裴祖母去世之后,有兩房兒子兒媳,最重要宣平伯還是裴祖父,這正堂給哪個兒媳住都不合適,于是干脆清理空置,設了祖母的供桌神位,一家人平時聚頭說事和聚餐都在這里。 偌大堂上空蕩蕩的,只擺放了簡單有熟悉的兩排黑褐椅子和榻案,少了人起居有一種陳舊的味道。 那裴祖父直奔神位的供案,搶在裴玄素劍刃再度落在他身上之前,一手拿下神位,連人帶神位撲倒在地上,他渾身血污滿頭灰發狼狽到極點,伸手一掰,神位從中間裂開,辟啪落地,露出藏在中間的兩封信。 裴祖父痛哭流涕:“祖父沒有騙你!你看看,這是你爹寫給你和你娘的信——” 裴玄素一句鬼話都不信,他怒恨至極呵呵冷笑,但電光石火,裴祖父舉起那兩封信在他的面前,他充血的丹鳳眸卻難以避免瞥到了。 他父親裴文阮端方守正,儒雅清雋,沒有不良嗜好,平時除了公務之外,最喜歡的就是書法。篆書、行書、草書、行楷、正楷、館閣體他都寫得非常之好。 裴玄素童年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坐在小書桌上提著毛筆寫大字,父親則是大書桌后站著俯身也在練字。晨早初熹、雨天微涼,傍晚、午睡醒后,種種的場景,父子倆待著那個靜謐的書房了,父親時不時微笑抬頭看他。 小小的他把筆一扔,跳下大椅子跑到父親的身邊,仰頭抓住父親的大腿撒嬌或抱怨,沾了墨的手抓了父親衣擺好大一個墨印子,一貫愛潔而儉樸惜物的父親卻從來沒生過氣,笑著抱著他,父子倆一起踱到他的小桌子前,他抱著小小他,看小小裴玄素寫的字。 不好的地方,父親溫柔點評,而后總會有很多褒獎,小小的他,矜持笑著,滿腔自豪和得意。 然后,父親可能答應他的要求,就抱著他上街,不過出發前總會吩咐人把哥哥也牽過來。 兩個小男孩漸大,抱著有些吃力了,但父親總是一抱就兩個都抱著逛街,比他大兩歲的哥哥笑呵呵的,小小的他拉住哥哥的手,兄弟倆在父親懷里手拉手。 所以裴玄素對父親的字跡是異常熟悉。這輩子他化了灰也不可能不認得他爹的字。裴文阮書法造詣很高,平日處理公文是四平八穩的館閣體,而平日書信則用的事行楷,筆畫縱連,有一種端正又恣意灑脫之意。 ——他的父親是一個有著熱血理想的青年,期待家國升平,百姓安居。投身宦場不拘浮沉,認真而行為民請命;又有一蕭一劍走江湖的少年恣意暢想;他還盼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夫妻心意相通,情感婉轉如詩,家庭和樂養兒育女。 可惜最終夫妻感情不如年少期待,他和曹夫人是一對怨偶,但他竭力做好,非涉及原則問題從來不和妻子紅臉。 人到中年,世事變遷,多少嗟嘆,但青年的裴文阮成熟穩重了,上述的東西卻始終未曾改變。 裴玄素還記得父親坐在書案后,他坐在父親的膝蓋,父子兩人一起看書的那個午后。裴文阮笑著和他說自己年少仗劍江湖的夢想,他問,后來呢?后來為理想讓步了,裴文阮覺得理想更重要,更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