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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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兩下,盡力平復心跳,淺水藍綢面襦裙讓她看起來瘦削又蒼白,但挺直的脊梁和舉重若輕的緩行,讓她看起來病態輕弱又有種無聲靠山般感覺。 徐妙儀緩步行過來,擁著跪在她面前的沈景昌:“傻孩子,能一家平安,回歸市井也是極好的?!?/br> 沈景昌一愣。 他本以為,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對整個徐家一派的影響是不亞于大地震,且對姑父和大姑這邊影響也是尤其大。 他以為大姑會很生氣,甚至會斥責,甚至罵他不配為徐家子孫,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再怎么難受挨罵也會堅持的心理準備。 但誰知。 他忽然感受到,有一滴淚珠低落在他的頭頂。 明明那么多的頭發,明明還有頭巾,但偏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顆淚珠落在的頭頂,自頭發浸落頭皮,他清晰感到道了那guntang的溫度。 沈景昌一時心中大震,他張了幾次嘴巴,發不出聲,良久,他哽咽地道:“……大姑,是不是因為,我,所以……” 沈景昌是今天才真正萌生的退意。 過去雖然被迫選入暗閣不是他愿意的,但他真的一直努力在為徐家復爵而拚命。 他比沈星還大一歲,流放入宮也沒生病,當時他四歲了,他其實對父母、祖父、太祖父,還有叔祖叔叔們一大家子都記得很清楚,那個溫煦和樂個個長輩疼愛融融的大家庭。 那個榮華煊赫的門庭,父祖的軍威赫赫,教導他端正為人的家。 沈景昌是長房長孫,真正的長子嫡孫,他太祖父、祖父乃至父親都對他教導非常嚴格,小小的他從小就對徐家門庭充滿自豪,以支撐徐家是小小他的從小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信念。 他父慈母愛,一家和樂,就這么頃刻沒有了。 他父祖一生的苦戰之功,開創的魏國公府門庭,就這么沒有了。 沈景昌想讓小姑姑風光出嫁,不想讓二姑再待在宦營這種地方,連和家里聯系都不敢,更不想大姑飲恨離世。 所以他很拚命。 沈景昌對復爵是有執念的。 他以為家人也全都有。 但今天他突然意識到,原來不是這樣的,家人不知什么時候早已萌生退意,原來更多竟是因為他。 他一時之間,痛哭失聲:“大姑,大姑,二姑和二姑夫是不是失蹤了?我,我……” 徐妙儀捂住他的嘴,一時之間,也眼淚滂沱。徐家今日深陷泥濘,當然不僅僅因為沈景昌,但確實有顧忌沈景昌和徐妙卿的意愿,這個昔日一頭小黑豹子小男童,進了永巷后,小小的他日復一日在狹小的院子和屋子里苦練。 從前還會偎依在母親懷里撒嬌說休息一天不讀書了。 但家變后,再多的苦,姑侄兩人也不說一句苦。 她每次得了永巷的信,都要痛哭一場,可就是因為如此,卻堅強地一年一年地撐下來。 她不想死,她不能死,家人平安之前,她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她幾次大發病,她都頑強地挺過來了,所有大夫都說這是奇跡。 “前兩年,我給你二姑寫信,看她口氣似乎有些松動,她應也是愿意的?!?/br> “好孩子,別怪自己,你、云卿,星星,咱們徐家的,都是最好的孩子?!?/br> 徐妙儀不敢多哭,勉力遏制哽咽,但眼淚還是嘩嘩往下,她摟著沈景昌:“大姑總能在去世之前把你們拉出來的?!?/br> “你二姑……我也相信她夫妻倆會好好的?!?/br> 屋里徐延等人也啪啪跪了一地,個個無聲流淚:“我等誓死追隨小公子!” 不管是進,還是退。 他們無怨無悔,隨時拚命。 徐家再世之恩,徐延等人多數都是徐祖父在亂世中救容的孤兒,對徐家忠心耿耿。 沈景昌和沈星又不一樣了,沈景昌是徐家僅剩的男丁,繼承家業的長子嫡孫,他們個個無條件追隨服從的。 在場人都痛哭一場,不過也并沒有很久,徐妙儀很快抹了眼淚,把沈景昌拉起來,讓他洗臉止住眼淚。 她說:“別急別亂,要沉著,從長計議?!?/br> 就算沈景昌萌生退意。 這么多人,徐家舊部,可不能找個機會就一走了之的。 徐妙儀說:“他們為姓徐的拋頭顱灑熱血,那么多人不顧自身安危,文的武的,攪合進了這場斗爭,抽身不出。我們不能這么做?!?/br> 她教導沈景昌。 明面的徐家舊勢力,譬如云呂儒這樣的,還有許多的軍中舊人,這些年他們聯系到,對方有愿意一意追隨的。 還有沈景昌暗閣也得慢慢抽身。 明里暗里撒出的人手。 還有楚淳風,他這些年為徐家做得太多了,徐妙儀為徐家能身家性命全不要,但她絕對不能讓丈夫這么做,更不能背刺他。 得商量過,讓這個影響減至最低,不能害人。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豈能辜負他們?”其實是即便到了萬不得已,也絕不能辜負。 但徐妙儀舍不得這么說。 辜負了他們,即便活著,又有什么意思?他日下了黃泉又豈有顏面面對父祖。 沈景昌說:“我知道,大姑?!?/br> 他當然知道退也不是隨意退的。即便他在暗閣,也有不少心腹隊員,和好些為了他死了,弟弟或子侄繼續追隨他的,他怎么也得安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