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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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素頭耳嗡嗡作響,已屆強弩之末,一剎心神大振,欺身橫劍重掃。 登時鮮血噴濺,寇承嬰蹬蹬連退七八步,胸口打橫被割開一個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涌。 他剛好就站在沈星荊棘叢的旁邊,沈星短鏢袋子也摸空了,她不得不兩手矮身掏出靴筒的烏鞘匕,緊緊握著。 寇承嬰和裴玄素渾身浴血,兩人一左一右站著,裴玄素震劍沖上來,他的狀態其實沒有比寇承嬰好上太多,但這是沈星瞅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一聲沖了出去,一頭撞在寇承嬰的腰部! 轟隆一聲雷響,閃電劃過長空。 她披散著長發,衣衫靴子七零八落,驚魂未定,不顧一切撞出來,將寇承嬰重重撞翻在地。 ——寇承嬰不死,就是她和裴玄素死,甚至jiejie爹爹他們都得死。 裴玄素目光冷電,這一劍雷霆萬鈞,一劍割斷寇承嬰的咽喉。 后者血花噴濺,睜大那雙空洞洞的血窟窿,呵呵死死瞪著裴玄素的方向。 他捂著咽喉,一手指著裴玄素,直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么裴玄素會殺了東江王之子。 這人是不想翻身了嗎? 但這個答案已經沒人回答他了。 寇承嬰呵呵良久,那只手,終究無力垂下。 他死了。 沈星也摔倒在地上,她一刻不停爬起來,舉著那把烏鞘匕,拚命地往寇承嬰胸膛扎。 ——她這把烏匕,正是蔣無涯所贈那把,吹毛斷發,異常鋒利。 插了沒多久,寇承嬰徹底沒動靜了。 可她還不知道,害怕、驚懼,你死我活的混戰,她好不容易才刺中,拚命扎著,臉上身上濺滿了血,那雙十根指頭都包扎的雙手,也已經被血rou染得殷紅模糊。 “星星,星星?!?/br> 裴玄素扔下劍,他也幾乎脫力,半跪在寇承嬰的尸身側邊,他兩掌握住沈星的雙手,“他死了,星星,他已經死了?!?/br> 奔騰的流水,滾滾的雷聲,黑黢黢的深夜,山林淺灘,沈星猝然一戰栗,這才停了下來。 兩人深深喘息著,心里一松懈,脫力一般,沈星匕首落地,人往前栽,裴玄素頃刻上前,將她接抱住。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慢慢站起身,淌過及踝河水的草灘,深一腳淺一腳上到沙灘,倚著崖壁蹌踉坐下來。 兩人手一直拉著,沈星的手在抖,不知是脫力還是過分激動或冷,她渾身都在抖。 裴玄素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別怕,別怕,他已經死了,我會處理好的,他什么也說不出去?!?/br> 強弩之末,血戰之后,他也是力竭,是說給沈星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沈星一雙手,血淋淋的,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小姑娘拼盡一切,撲下木筏隨他一起下來,要不是有她,鹿死誰手尚有變數。 這個寒夜里,他也戰栗,終于達成了他竭盡一切想要完成的目標,很冷,又渾身血液沸騰,冷熱交加上涌的情緒,他守著寇承嬰的尸身,有一瞬暴虐想剝了對方的皮。 但因為沈星,這股暴虐的情緒最終被他壓下去了。 他撫著她的背,一下接著一下,過去種種一幀幀在眼前翻涌,他也想落淚。 他竭力忍著。 沈星在流淚,她哭了起來,戰栗之中,裴玄素將她擁進懷里帶著站起來,那熟悉的帶了微微冷香的胸膛,異常熟悉的體溫的懷抱,這樣熟悉的姿勢,讓她一下子眼淚決堤。 她抬頭仰望這個人,披發潮濕,美、妖冶,凌厲,他垂眸看她,那雙丹鳳目壓抑著翻滾的情緒,流露一絲關切和溫柔。 “有沒有受傷?”他輕身問。 嗓音沙啞,但他喉嚨已經好了差不多,沙啞得中透著低醇的華麗。 這個熟悉凌厲神色,這個熟悉華麗嗓音,沈星戰栗著,她一時之間,過去與現在交錯,讓她情緒翻涌難以言喻。 她恍惚想起,其實兩人也有過同舟共濟的時光,只是后來隨著因為小皇帝產生種種矛盾,過往種種無聲湮滅,不和諧沖突變得鮮明尖銳。 裴玄素握住她受傷十指的那雙手,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美感和力量感一如記憶。 這雙手曾經緊緊鉗制著她,在榻上百般玩.弄她,在她身上發生無數難以啟齒的事情。 她不知道別人做是怎么樣的,大約他沒了那物,玩弄得特別久特別狠,戰栗又難受,無數次她難受得落淚,生理上,心理上的。 正是這種入骨髓的難受和各種矛盾,以至于她都快忘記了兩人之間曾有過的同舟共濟。 那時候年輕的他嘲諷冷厲,她總是好脾氣笑笑不介意,他受傷她編藤架子拖過他、背過他,他也背過她,兩人牽著手從陵墓深山一路走出來,直到找到各自的手下。 她仰臉,慢慢搖了搖頭,“沒傷?!?/br> 她說:“我真的沒有騙你,也沒有害你的心,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下來了,“要是徐家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你能不能原諒我們?” 太多太多的復雜,太多太多的糾纏,時至今日,已經辨不清了。眼前這個男人給她生命留下一個太深的烙印,恨恨不起來,愛也不是,但終究人非草木,是有感情的,她不想他死,更無法看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