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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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驚,急忙往那個位置跑過去! 那是一個被炸飛樹木殘枝紛紛覆蓋的地方,土石已經重重壓陷下去了,幾乎不可能活人,所以沈星一開始并沒往那邊去。 但她跑到有聲的地方,扒開繁茂的紙條往縫隙里一看,卻發現里面有個四五尺高的孔窟,已坍塌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夷民建地倉的殘存木料頂住了。 她看了一眼,登時欣喜若狂,里面那個人,真的化了灰她都認識啊。 “裴玄素,裴玄素!” 她拚命扒著,碎石木礫嘩嘩往外扒,她大聲喊:“你快醒醒,你快醒醒!你怎么了?” 黑黢黢,只隱約看見裴玄素栽坐在坑底,模糊間有一抹濃稠的鮮紅覆蓋他的額面,他那雙丹鳳眼闔上的,緊緊蹙著雙眉,神色痛苦,似乎還沒意識,只一只手在無力胡亂抓著。 “裴玄素——” …… 似有暮鼓晨鐘,黢黑中“嗡”一聲撞響了,黑白的畫面,與那勾魂喪鐘重疊了,轟然大作,無聲浮游,聽不到天地間其余聲息。 裴玄素一度以為自己要死了,從此魂歸地府,孤身走過黃泉路奈何橋。 爆破一剎的沖擊波,他背部陡然重擊,胸口一甜,“噗”重重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耳朵很長時間都聽不見東西,不知失去意識有多久。 模糊中,胸口劇痛,仿佛溺在痛的苦海,他掙扎著,四肢百骸到頭發絲,貫穿他整個人的痛楚。 他的頭重重磕在坑底,他掙扎著,根本爬不起來,死死用手指抓著泥土。 他不知什么時候,隱約有了一絲意識,費力睜了睜眼皮子,一絲天光和夜雨漏下,滴落在他的臉上。 裴玄素喉頭一片腥甜干涸,他從來沒有感覺死亡和自己這么接近過,他的腳被死死卡在碎木和石塊縫隙,耳朵流血,雨聲人聲遙遠隱約,他費力想動,可身體一動不動。 他頭頂的石塊橫木,岌岌可危隨時掉下來將他掩埋,可他根本一動都不能動。 痛苦,哀慟,身體的疼痛,意志的消弭,在這個很可能生命的最后一刻,模糊中記憶翻滾,父親、母親、兄長,仇人,他恨的所有一切,在眼前翻涌而過,他痛苦極了, 如洪鐘巨柱,在他的意識心臟碾過,轟隆隆,他死去活來。 他是至死都無法復仇嗎? 他要死了。 迷糊又轟隆的意識海,他不甘,他在拚命掙扎,就在他要溺斃絕望之際,遙遠的意識海邊,傳來一聲帶著哭音的呼喚,“裴玄素——” “裴玄素!”“裴玄素!”“裴玄素——” 一聲又一聲,悲傷又遙遠,鍥而不舍,執拗地喊著他。 他突然就掙扎起來了,從那片要將他溺斃的深海中,拚命掙動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來,他不能死! 他的父親死了,他的母親死了,他哥哥還在宮里等著他! 他不能死的。 他要起來! 他無論如何,也必須要重新站起來??! 心里憑生一股惡狠狠的勁,他掙扎著,睜開了眼睛,雨水淅瀝瀝從越扒越大一些的空隙漏下來,裴玄素用力一抽他的腿,從卡死中抽出,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已經不覺痛。 他身上的傷很多,但隨著他的清醒,他慢慢感受到似乎沒有致命的重傷,他扶著濕漉漉的土壁,瘸拐地站了起來,他仰頭,混亂黑暗的土窟之上,他看見一張通紅狼狽的女孩小臉。 黑黢黢,冷雨濕透,她雙眼哭得紅腫,那張光潔的小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滿臉的泥污血污,臉上兩道帶血的擦痕,她無知無覺,她又哭又笑,拚命挖著,那雙細瘦潔白的纖手,挖得鮮血淋漓,他清晰地看到,甚至有一個指甲整塊掀了起來,血紅rou糊糊臟兮兮一塊。 有股氣陡然直沖心口,他大聲喊:“沈星!” “你回來干什么?!” 話是厲聲喝的,但一剎雙眼灼熱上沖,淚水充盈眼眶。 她挖出了一個小小的孔洞,這個不大的窟窿里,雨水和夜光落在裴玄素的臉上,他還是那么艷麗凌厲,有一種戰損的美麗,又凌厲駭人得可怖。 從這個小小的洞窟里,沈星趴著,她慢慢把手伸下去,碰觸了一下他那張凌然絕艷的面龐。 “我不想你死?!?/br> 她喃喃的,倏地大滴淚水掉了下來。 一剎那,她分不清今夕何夕,前世今生重疊,她恍惚回到上輩子,那個硝煙滾滾的城頭。 他去世的時候,是怎么樣的? 亂刀分尸?利箭穿心?有大片大片血泊和尸體,他艷紅的披風會被血浸滿嗎?他那張陰柔凌厲的面龐,會失血變得死白嗎? 沈星失聲痛哭,他有很多很多的壞,但他也有他的好,她至今都依然無法釋懷他強迫她,和他其種種脅迫和不好不諧的地方,但太多太多的糾纏,她也不想他死! 真的真的沒想過。 她不承認有,那也不是愛,但感情真切有存在。 她是人,她的心是rou做的,不是鐵石。 沈星淚水滾滾而下,掉落在裴玄素的臉上。 她的悲,她的喜,她的難受和此刻的翻涌的情感,他感受到了。 在這個炮轟拋棄后的殘痍之地,難以形容裴玄素心中此刻的動容,像有什么緊緊包裹著他的心,裴玄素也哽咽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