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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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起來! 否則,太初宮哪怕壓倒性勝利,于他又有何相干? 裴玄素神情冷漠,“我們做個交易吧奢藹?!?/br> “什么交易?” “我于嶺南越族族長第三子冼運甑有救命之恩,對方曾言但有所命,必竭盡其所能報也!” 裴玄素少年游歷大江南北,交游廣闊,可惜都已經遠去,被龍江之變將他的人生生生斬成兩截,命運如洪流,鮮血淋漓,不敢觸碰,觸目驚心。 嶺南群山重嶂,大燕掌控能力大大減低,土族主宰那一大片重山大嶺和沖積平原。 需知各地的山民夷族土族,盤桓千百年,各有各的地盤,很多地方山好水好,但原地盤的主人是絕對不允許讓外來土族入侵的。 如同喪家之犬的兩夷,帶著大批老弱婦孺,要靠戰斗侵奪地盤落腳何其艱難。 “冼運甑正好缺人,你們趁機進了嶺南,日后哪怕待不住,也可以遁進深山落地生根?!?/br> 太陽底下沒新鮮事,冼氏三個兒子,三個生母,出自當地三個大附族,爭繼承爭得死去活來。 裴玄素當年在百越時,越族族長已老邁,俱他所觀,并不算老當益壯。 估計爭位的重要關頭就在這幾年。 夷族過去投奔時間點剛剛好。 有得一兩年,哪怕塵埃落定后冼運甑要卸磨殺驢,兩夷也已經成功進入百越并熟悉地形了,找條退路,物色處深山,盤踞撤進去,有攻有守,就能扎根下去。 “我給你一封手書?!?/br> 裴玄素雙目如電:“你立即派人下水牢把那兩個刺客搶回來,重新拋出去!” “最好能多拋幾組?!?/br> 奢藹必然是以這兩個刺客當籌碼,意圖引開大燕朝廷平叛軍的注意力,好讓他偷渡族人;或者,奢藹打算將這兩人帶上,拿來必要時當籌碼。 不過以山芋的燙手程度,想必前者居多。 “馬上去!”不然可就來不及了。 “你必須告訴我哪一組才是真的!” 兩人一上一下,雙目迸射凌厲之色,邊緣馮維等九人刷刷刷抽出長刀,與大廳持刀的夷族戰士緊張對峙著。 奢藹吭哧吭哧,他呼吸沉重得厲害,霍地站起來:“你騙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厲聲。 裴玄素心下不禁冷笑,做人都沒用?還談做鬼?! 思及自身,他有一種徹骨的恨意。 當然,他并沒有騙奢藹。 奢藹暴喝:“來人,奢平,馬上帶人從梯道下水牢??!” 不久之后。 奢藹對裴玄素道:“一共五組人,走西北落雁坡那組是真的,已經放出去了?!?/br> …… 裴玄素奔出夷寨大廳,山風凜冽呼嘯,衣袂鬢發獵獵而飛。 廣袤的視野,蒼茫的群山,風搗動云,盤旋。 裴玄素佇立在高高的寨墻后等待籃梯的時候,他俯瞰整個山花流水。 漫山遍野映山紅,如火如血,可惜他就像那地獄回來的惡鬼。 他這一生,算計開始,卻總是遇上好的人,全心全意對待他。 可惜,被一個個生生痛苦剝離了去。 他覺得珍貴的。 除了身后幾個心腹,身畔一個親人也沒有了。 窮途末路,不外如此。 他不免想起沈星。 沒有那截老參,他未必能爬得那高崖,此刻體內暖熱沖勁,他體魄精力在藥力之下重返巔峰。 真的很難說她居心叵測。 但為什么偏偏她是徐家的人? 她是安陸王楚淳風的姨妹,是安陸王妃徐氏的親meimei,徐家一家都全力于兩儀宮皇帝麾下效命。 很難說徐家在龍江驚案的幕后策劃參與了多少。 寒夜偎依,他以為沈星是他僅有慰藉的安慰獎。 冷透心的寒夜給他一點點溫暖,一點點慰藉。 沒想到結果竟是如此! 這段日子,幾乎一閉眼,父親那血淋淋的人皮在眼前晃動,母親凄厲的掙扎慘叫、死不瞑目,還有哥哥暖暖說沒事,襠.部空蕩蕩。 他就恨不得一劍殺盡所有人,包括徐家人。 ——他如果和沈星若無其事的話,豈對得住在天之靈的父母血親??! 裴玄素長長出了一口氣,沈星給他心上留下的烙印真的很深,心肝仿佛絞著的疼,情潮交雜難以言語。 但他想,不管怎么都好,就此別過。 他也不想再去想了。 他自身難保,他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算舍出這身骨血,也要竭力完成。 是否陰謀,喜歡與否,不想追究。 注定是一個過客。 或許若干年后,他還活著的話,發現她真的沒有壞心。 再回首,一聲嘆息。 他想,也許他真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一個親人朋友都留不住在身邊! ——這是那年他哥哥落水高燒后變癡兒,母親說的。 兄弟倆落水,他特地帶哥哥偷溜出去玩的,他掙扎游上岸,又下水幾次,卻再也找不到哥哥。 母親摟著哥哥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大罵,痛徹心扉。 他慌,他急,他不肯承認自己是孽根禍胎,母子從此如同陌路仇人。 只是那些點點滴滴,隨著母親為他死的那一刻,成為另一種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