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書迷正在閱讀:請為我尖叫、重生后,806女寢靠囤貨在末世、絕對碾壓[快穿]、從夜的命名術開始、[清穿+紅樓] 太子和我的狗】互穿后、白蓮花gl(純百)、我是主角攻的作惡兄弟、[綜漫] 當隱隊員的我成為咒術師、[綜英美]非正常馬甲使用手冊、惹上監獄大佬后,我逃不掉了
雨聲很大,聽不見里面說什么。 沈星避開了,不應該聽的她得主動避開,偷偷在軒榭側邊的檻窗破洞的窗紗瞄了一會,發現里面治療是直接剪傷處褲子的,裴玄素趴著一動不動,這幅度一個人干活應發現不了秘密。 她無聲松了口氣,趕緊轉頭避讓,她慢慢沿著濕漉漉的舊軒邊緣走著,漫無目的,一路走到舊軒的正面。 夜雨中,光禿禿的樹木張牙舞爪,地上落葉雜草叢生厚厚一層,在風雨中嘩嘩響動,她找了個干的地方,慢慢坐了下來,透過漫天的風雨和遠方深黑色的舊宮亭臺,抱膝往光順門的方向望過去。 她的心也像油煎似的,這次是她自己拿主意,背著家里人做的。因為她知道,她問的話,他們鐵定不會同意的,甚至會找個差事把她塞進去,把她看住和裴玄素徹底分隔開。 事兒做成了,姐夫大姐那邊肯定有太初宮的消息來源,可能已經知道了,爹可能也收到消息了。 也不知他們怎么了?大約會很生氣、后怕、又急得團團轉吧? 沈星做的時候只一心想著怎么瞞住家人,事兒成了,心里卻酸酸的,她想,如果大姐和爹要弄她回去,她肯定不答應的。 她這么想著,卻遠遠望見,有一個人撐著傘上了臺階,遠遠沿著陳舊的廊榭和水塘般的甬道,深一腳淺一腳往這邊來了。 蓮花海除了主殿那邊辟了一側作大批沒入宮籍的罪臣及家眷處理用的蠶室和養傷圍房之外,其實還有很多人,都是閹人。 宮廷閹侍來源,除了罪奴以外,更多來自民間。很多貧苦人家已經活不下去的,聽人說挨了一刀進宮就能過上有吃有喝好日子,此類許多的人,有男童有成年人,都會塞錢給外面的蠶房,或找煽禽畜的手藝人,反正自己處理了,謀求入宮的。 這大批人的滯留一直是個問題,宮廷也需要充掖宮侍,最后這些人被安置在蓮花海東北角一隅,有多時數千,少也千八百。 年紀小的才有機會被挑進內廷,像超過十七八的被挑剩下,一般只能當苦役或等宦營出現大批減員或擴充的機會,全部沒入十二團營充作兵甲。當然很多人等到死也等不到機會。 沈星現在就在蓮花海這個位置,人很多,但梁恩等明顯出自內宮的蓑衣人出現后,那些窺視的目光就縮回屋里不見了。 雨嘩嘩的下,這片黢黑的荒苑天地好像只剩沈星一個,驀前方出現一個撐傘的人影,是個女子,很瘦,她張望尋找著,很快就往這邊來了。 抱膝坐在臺階上的沈星,一下子就站起來了,那女子出現的第一眼,她就認出來了,那是她大姐! 沈星真不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狂喜,飛奔,沿著舊廊和瓦檐一路跑到近前,卻近鄉情怯,她怯怯站住了。 黑漆漆的雨夜,姐妹倆好不容易再次見面了,徐妙儀一身輕便深蘭襦裙,在這樣的夜晚,襯得她格外的瘦削,她輕輕伸手,撫摸一下沉星的臉:“瘦了,瘦了好些呢?!?/br> 女聲帶著對她深深的心疼憐愛,沈星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前世今生,她突然生出無限委屈,孤零零一個人挨過前世后半輩子的踽踽獨行,懷抱滿腔的仇恨,被裴玄素這個壞人欺負,她委屈,但沒有任何人可以訴說。 在大姐這一刻溫柔的撫摸下,突然噴涌了出來,和眼淚一起。 徐妙儀一把抱住她,用自己的懷抱溫暖著小meimei,像小時候每一次她哭泣的時候那樣輕撫她的背。 沈星哭了一會,漸漸止住,她想起自己做的事情,心里一慌,急忙偷眼看大jiejie。 徐妙儀找了個臺階,和小妹貼著相擁坐下,她白皙柔軟的下頜一直貼著她的臉,察覺沈星的動靜,她才慢慢和她分開。 徐妙儀聲音有種難以言喻的沙啞,她細細端詳沈星帶著稚氣的精致面龐,有些嬰兒肥,但瓜子臉很明顯,眉頭眼額如一段逶迤的詩,瓊鼻櫻唇噙一方水露,長開以后,必定是個古仕女圖走出來般的婉約大美人。 沈星惴惴,不禁低下頭,只是下一刻,她聽徐妙儀有些哽咽說:“我們小妹也長大了,長大了??!” 向來溫婉冷靜的大家閨秀,霎時難以自抑,潸然淚下。 沈星震驚抬起頭。 姐妹四目相對,沈星突然明悟,大姐知道了,大姐心里是明白她的! 她愣愣的,任由徐妙儀一把將她緊緊擁進懷里,徐妙儀輕聲說:“大姐知道,你要像你二姐一樣,飛到那邊去了,是想給我們家多尋一條生路?!?/br> 她方才細細端詳過小meimei,恍然發覺,小妹面龐稚嫩依舊,但眼神卻不再懵懂。 徐妙儀心里很難受。 她還清晰記得那個牙牙學語,軟軟撲倒她懷里的小豆丁,嫩聲喊她大姐,像個糯米團子似的,她心都要化了。 沈星是徐家這一輩最小的女孩,徐家陽盛陰衰兩輩二十幾個男丁,統共四個女娃。 如珠如寶哄著護著,沈星是最小的一個,家變時死了母親,她哭得嗓子膿血高燒不退,她才三歲多點,可愛一個人兒,病得麻桿似的,變成大頭娃娃。 四叔背著她,奔波一百多里地,真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救活下來的。 徐妙儀當年知道的時候,哭得心臟絞痛快喘不過氣來。 難得小人兒病好之后沒變,軟軟糯糯,瘦脫相卻說她不餓不疼,她很好,把送藥用指頭大小的粗面糕往大人嘴里塞、大侄子嘴里塞,甜甜笑著,笑得人心都化了,眼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