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紅頭罩變成了一只刺猬。 棕色的刺猬,渾身都被雨水打濕,似乎沒能搞清楚發生了什么,迷惘地瞪大了眼睛。 戈登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背后的始作俑者——與此?同時他悲哀地發現,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佩斯利若無其事地走?到?他身旁,不知?何時脖子上多出了一條圍巾,自然地說了一句:“唉,今天真的很冷?!?/br> 隨后,她走?到?車門前,帶著平淡的好?奇拉開門閂:“趕緊干活吧——對了警長,把刺猬撿起來,別讓他淋感冒了?!?/br> 刺猬趴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還?沒有手槍大,乍一看好?像真的在瑟瑟發抖。 “畢竟小動物都是很脆弱的?!?/br> ——距離脆弱的紅頭罩徹底弄明白現狀還?有五秒鐘。 第133章 隨著門閂一陣響動, 車廂門向外敞開,細密的雨水立刻打濕了門前的折疊踏板。隨后,一束來自手電筒的強光打進車廂內部, 首先被照亮的是一列印著整齊商標的塑料箱, 乳白色的外殼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佩斯利掃了一圈, 確定車廂里沒有人埋伏, 便扶著門框慢吞吞地踏上去。雨勢變得越來越大, 雨點打在頭頂的鐵皮上,像有一群全副武裝的小人在天花板上跑來跑去。隨后, 車廂外又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直接蓋過了白噪音一樣的雨聲,緊接著是一連串模糊的咒罵。 佩斯利沒去理會外面的響動, 仔細打量著這個?密閉許久的空間??諝饫镉幸还晌⑻鸬谋『晌???紤]到?這地方擺放著的各類實驗器材以及叫不上名字的精密儀器, 這股薄荷味的來源大概是某種正在揮發的化學試劑。 她停下?腳步, 仔細思考了一會兒, 沒能想到有什么薄荷味的東西可以用來制毒或者制藥, 反而是做□□的時候可能會用到那些?甜絲絲的藥水。車廂地板上鋪著一層防水布, 像一塊銀色的湖泊,佩斯利蹲下?身子挑起防水布的一角,下?面一層濕漉漉的,可能是下?雨漏水,也可能是泄漏了一些比水的成?分?更加復雜的東西。 佩斯利的視線緩緩往上移, 看?見角落里有一個?拆封后敞開的箱子。沒等她進行下?一步動作, 劇烈的敲擊聲再一次從她身后響起。 戈登冒著雨狼狽地出現了。他身形扭曲, 一個?不慎將后腰磕在了貨車保險杠上, 堅硬的骨頭和更堅硬的鋼鐵相互碰撞。他疼得彎下?腰,但仍抱緊了手里的外套, 外套里的東西正在上躥下?跳,惡狠狠地撞在老警長的下?巴上,直接造成?了第二次傷害。戈登大叫一聲,有些?崩潰地朝佩斯利大喊:“救救我!” 佩斯利回過頭,愛莫能助地看?著對方:“對不起。我沒想到?這家伙變成?刺猬也很恩厲害?!?/br> “那就把他變回去??!” “別沖動……我們連刺猬都打不過,他要是變回去就更麻煩了?!?/br> 被外套裹著的刺猬氣急敗壞,正在胡亂撲騰,背上的尖刺穿透夾克衫,徑直扎在戈登的手指上。好在戈登毅力驚人,即使被扎了也不愿松手,只是把這份痛苦轉移到?了夸張的肢體動作上,一邊怪叫一邊甩動手臂,仿佛是在雨幕中跳舞。 佩斯利轉動手電筒為警長和刺猬打光,一臉嚴肅地抿著嘴唇,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對策。戈登掙扎著爬進車廂,在搏斗之余期待地盯著佩斯利:“那我們有什么好辦法?” “……”佩斯利微微仰起頭,“長官,你?有沒有聽說過‘棘手’這個?詞?” 戈登愣了一下?:“怎么了?” 佩斯利努力憋笑:“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情況就是非常形象化的‘棘手’?” 警長的臉龐扭曲了——或許是因?為他的手的確被戳得很痛。他用這張扭曲的臉對著佩斯利咬牙切齒:“一點也不好笑!現在是講冷笑話的時候嗎!” 棘手的小動物掙扎得愈發劇烈,像個?裝滿釘子的小型炸彈一般在戈登懷里橫沖直撞。大概是被佩斯利氣得夠嗆,戈登一個?晃神,讓刺猬從外套的袖口里鉆了出來。怒火沖天的刺猬四腳朝天摔在地上。事實證明,即使是紅頭罩變的刺猬也不可能太靈活,更何況他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沒辦法迅速爬起來。預感到?刺猬真正的攻擊可能是自己?,佩斯利眼疾手快地從實驗器材里拿出一個?量杯,十分?精準地扣住了那一小團臟兮兮的東西。刺猬身上的毛被打濕,又經歷過一番掙扎,此刻一縷一縷地胡亂糾纏在一起,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只能從凌亂的毛發中看?見一個?小小的鼻尖,濕漉漉的鼻頭貼在玻璃內壁上憤怒地抽動著。 “天吶……”戈登甚至都有點同情紅頭罩了,有些?不忍地別過頭去,“事情非得發展到?這一步嗎?他剛才好像也挺好說話的……” 佩斯利嘆了口氣:“其實他不太好騙——而且是你?堅持讓我動手的?!?/br> 刺猬又開始在量杯里上躥下?跳。佩斯利不得不用力摁住才沒讓他把量杯頂開。作為一只四肢短小的小型動物,他唯一能發出的叫罵只會是尖銳細小的“唧唧”聲,聽上去很沒氣勢。只活潑了一會兒,刺猬就精疲力盡,趴在地上打了好幾個?噴嚏,連身上的刺都萎靡下?來。 戈登此刻已經完全忘了自己?被扎破的手掌,十分?感性地捂住胸口,仿佛紅頭罩真的是從路邊撿到?的可愛小動物:“他感冒了!佩斯利,我記得這種動物一受驚嚇就會應激得心臟病,他不會有什么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