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勉強抬起手腕,輕輕抓住佩斯利的手,并沒有?憤怒或悲傷。因?為他是蝙蝠俠的一部分本我,所以?他非常理解佩斯利的決定?——把?所有?不正常的威脅清除掉,哪怕這個威脅是自己。 與此同時,他的眼中出?現了無邊無際的愁緒,以?及痛苦的茫然。即使他拼盡全力去?思考,世界依舊無法被?解釋,只是玩笑般扔給他一大堆混亂無序的偶然性。他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只蝙蝠鏢會不會變成蝙蝠,只能一股腦地全部扔出?去?。 “……我會找到你的?!迸逅估兆∷氖?,“不管你身在何處,是死是活。我會把?你帶回來的?!?/br> 但是蝙蝠俠想要的或許不是這個。他疲倦地閉上眼睛,從臉部開始融化坍縮,最后整個人都化作輕若無物的黑色陰影,消失在醫院大廳明亮的燈光中,在地上留下一小灘馬克筆的筆油,以?及那柄鋒利的刀刃。 企鵝人尖叫的聲音達到了新高,或許已經超越了他肺活量的極限。他癱軟在地上,將四肢蜷縮起來,面容扭曲地瞪著佩斯利。這就好像看到了恐怖片里最嚇人的鏡頭,明明害怕得不行但又強迫自己看下去?。佩斯利沒去?搭理他。她?撿起匕首,抬頭盯著醫院的穹頂,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濃霧籠罩著阿卡姆。既然這里只能進,不能出?,那么?真?正的蝙蝠俠或許依然在某個角落里游蕩。 “這可不行……”佩斯利喃喃自語,“必須有?兩個蝙蝠俠。不能多,也不能少?!?/br> ———————————— 羅賓站在樓頂上,迎著夜風眺望遙遠的奈何島。 蝙蝠俠與紅羅賓已經失聯許久了。 他非常迫切地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他不能擅離職守。哥譚不會因?為蝙蝠俠的失蹤而變得平和,各種犯罪依舊和往常一樣出?現在任意一個地方。 身后的街道傳來急促的槍聲。他回過頭,剛想從樓頂越下去?,一個黑影卻?從余光中迅速掠過。羅賓警惕地望過去?,對方也好奇地停在水箱上看他。 眼前的生?物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它像一只巨大的人形蝙蝠,又像是某種長著翅膀的野獸,擁有?一對尖尖的耳朵。它的臉龐是一潭幽深的湖水,比哥譚的夜空還要漆黑。與此同時,它將翅膀合攏放在身后時總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 或許不只他一個人產生?了即視感?。因?為羅賓聽到樓底下有?人在驚呼——甚至這種驚訝的呼喊聲對他來說都似曾相識。 “是蝙蝠俠!” 第90章 第三次身體檢查過后, 佩斯利終于能擺脫那張慘白的病床了。 她拖著傷腿,將輪椅挪到床前,然后安靜地?坐在那里, 隔著窗戶凝視新奧爾良的春天。醫院外面有一片墨綠色的草地?, 兩三個腿腳健全的病人躺在那里曬太陽, 讓佩斯利心生?嫉妒。往遠處看, 高大繁密的橡樹拱衛著兩百年?前殖民地?時期的彩色樓房, 越過那排淡雅的建筑則是高樓聳立的城區,辦公樓兢兢業業地站在復雜的交通線路中間, 在燦爛的陽光下朝外散射光污染——這和任何一個城市都沒什么兩樣。但佩斯利的視線越升越高, 直到翻越整座城市,來到與之比鄰的密西西比河, 以及入??谥車且黄瑥V闊的、偉大的、漫無邊際的濕地?與沼澤。鱷魚、水獺、野鴨和蟾蜍在蘆葦與野草叢中生?息繁衍, 等待城市化與環境污染將每一個角落都填上?水泥。 可惜佩斯利無處可去?,F在她只是個殘疾且失業的倒霉鬼, 被萎縮的身體困在一把鋁合金制的折疊輪椅中, 每五個小時吞一大把效果不明的彩色藥丸。死而復生?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過, 接下來她還要?填一大堆文件和報告、去聯邦政府配置的心理醫生?那里扮演身心俱疲喪失斗志的探員、上?□□槍與證件、把辦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收拾干凈, 以及與所有人道別。 一只羽毛光亮的黑色渡鴉跳到窗臺上?,愉快地?與佩斯利對視。 “感覺怎么樣?”渡鴉問道。 “非常糟糕?!迸逅估裆幱?,許久未修剪的頭發像海草一樣纏繞在脖子上?,“為什么你治好了我的槍傷,卻沒治好腿傷?” 渡鴉眨眨眼?睛:“那又不一樣?!?/br> “什么不一樣?熱兵器和冷兵器的區別嗎?” “沒錯!”這只美麗活潑的動物將窗外的景色遮得嚴嚴實實?!澳氵@么一說倒提醒我了, 佩斯利。我們以后還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你再一次死掉, 所以我認為, 咱們應該再深入理解一下, 好朋友就是得知根知底,對不對?” 佩斯利盯著渡鴉的腦袋, 以及它黑得渾然一體的羽毛,輕輕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以跟我說說你和熱兵器的故事?吧?!?/br> “哎呀,突然這么一來我還有點?難為情呢?!倍渗f跳上?佩斯利的膝蓋,“這樣吧,佩斯利,你先說?!?/br> “說什么?” “隨便什么!講一點?其他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倍渗f突然像第一次參加睡衣派對的高中生?那樣興奮起來,尖銳的爪子在佩斯利的病服上?撓了兩下。 佩斯利沒有拒絕的余地?。她沉默了一會兒?,思考自?己要?不要?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浪費口?舌??菰锿纯嗟酿B病生?活輕輕撥弄她的發絲,誘惑佩斯利答應了這場不怎么公平的秘密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