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如宋澤料想的那樣,當他清理完房間痕跡,通過房間固定電話與裴炎取得聯系,并提出希望一起離開的時候,裴炎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裴炎看到何正治用一個袋子拎著索平的骨灰盒出來,后知后覺自己沒問何正治,迎面走上去,打算告訴他。 何正治看到裴炎朝自己走來,甩下身后的李耀,大步朝裴炎走,嘴里不爽吐槽:“要我說,他這樣十惡不赦的垃圾,根本沒必要帶回去,直接丟海里得了,簡直浪費你我時間?!?/br> 裴炎話到嘴邊,下意識先回答何正治:“不行,要帶的?!?/br> 裴炎認真解釋:“他活著,是人證,死了,也能當證據鏈的一環,他就算是死了,也要接受審判,打上罪犯的標簽,向公眾表明他的行為屬違法犯罪,不僅對想學他一樣的人起到警惕和威懾的作用,還能讓公眾對我們有信心?!?/br> 何正治無語:“......” 人都死了,宣判有罪又能如何?他還能活過來認罪不成?裴炎也太實心眼了,盡做這些沒意義的事,上面的的人根本不會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不過......就是喜歡裴炎這樣。 裴炎和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焙握伟阉髌焦腔液须S手丟進快艇里,對裴炎的實誠表示投降。 索平的事說完,裴炎忙提起宋澤的事。 “阿正,我有件事跟你說,宋先生剛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想和我們一起乘快艇回海寧......” “什么?”何正治似炸毛的攻擊,扭頭臉色青黑看裴炎,聲音拔高:“你答應了?” 裴炎看何正治的樣子,點頭:“對......” 宋澤救過他三次,還能在面對索平槍口的危險情況下,把生命交付到他的子彈上,這樣的救命之恩與莫大的信任,他根本沒理由拒絕。 況且,他就沒想過拒絕。 阿正在焚化爐面前說的那些話,他在提前一步抵達快艇,完成最后的檢查工作時,仔細一一想過。 越想,越覺得是無稽之談。 “阿正,我兢兢業業,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從未得到晉升;我的上司都不一定記得我是誰,我這樣的‘小嘍啰’,宋先生有必要像你說的那樣,費盡心思算計?”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在風雪山莊的時候,宋先生為了救他殺了臭名昭著的殺戮者;所以,宋先生算計他,讓他手染鮮血這樣的話,根本站不住腳。 他之所以不害怕尸體,也是因為宋先生當著他的面,沉著冷靜的處理了受害者們尸體,并邀請他一起撿拾;滿地的血腥中,只戴著一層薄薄的手套便與冰涼的尸塊接觸數次,所以,再次看到尸體的時候,他似乎‘脫敏’了,不再像從前那么‘懦弱’。 與其說宋先生算計他,不如宋先生在培養他;當然,這樣的話,他現在不敢跟對宋先生有偏見的阿正說,他怕阿正脾氣爆炸。 雖然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為什么阿正對宋先生有那些奇怪的猜想,明明他在阿正面前呈現的,一直都是宋先生的正面形象。 “昨天晚上你打電話找他的時候,他一概不搭理,如今他找你,你眼巴巴就接了,還同意他和我們一道離開,你不怕在海上,他把我們倆都殺了丟海里?” 聽見裴炎說對,還為宋澤辯解說好話,何正治產生了一種手上的風箏正在逐漸脫離自己掌控的無力感,口不擇言。 裴炎聽了何正治夸張的話,嘴角微微抽搐:“阿正,你在說什么胡話?宋先生明明解釋過了,他當時不在房間?!?/br> 宋先生不簡單這件事,有目共睹;但這和宋先生對他好并不沖突,怎么就扯到殺人了?還對接不接電話這種小事記到現在,著實讓裴炎狠狠驚了一把。 對上裴炎無語的眼神,何正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反應太激烈,轉身背對裴炎往后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你就當我在胡說八道吧?!?/br> “......好?!迸嵫锥⒅握蔚谋秤翱戳藘擅?,才轉身去找李耀。 裴炎向李耀表示感謝:“李經理,辛苦了?!?/br> 李耀心里雖然恨不得離這個差點害死他的鬼地方八百米遠,但臉上仍笑瞇瞇的客氣:“這是哪里的話,都是應該......” 李耀話沒說完,看到裴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轉身看過去,看到宋澤那張極具壓迫感的冷峻面容,腦子里登時回想起宋澤游刃有余躲避索平子彈的驚險場景,脊背不由得挺得更直,語帶鄭重的敬意,向宋澤打招呼:“宋先生?!?/br> 不管何正治在焚化索平時說了什么話,就他的立場來看,事實便是宋澤那樣的身份,為他吸引走了歹徒的注意力,當機立斷命令裴炎開槍,救了他的命。 “李經理?!?/br> 宋澤微微頷首,隨即看向裴炎。 接觸到宋澤目光的瞬間,裴炎身體站得板正,緊張喊:“宋先生?!?/br> “嗯?!彼螡蓱?,對裴炎表示感謝:“謝謝?!?/br> “這是哪里的話?”裴炎急忙道:“宋先生您太客氣了,一點兒都不麻煩!” 救了他那么多次,一次次對他的能力失望,每到關鍵時刻仍對他伸出援手,都不嫌他麻煩,他有什么臉面嫌。 裴炎側身讓開到一旁:“我已經檢查過了,快艇沒有任何問題,宋先生,現在上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