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阿季他沒有名字,自從我們認識開始,他就叫阿季,我們在充斥血腥暴力的埃爾薩出生入死,無數次從死人堆里互相拉扯爬出來,在被轟炸過后的戈壁中東躲西藏,在漫天冰雪中相互唯依取暖;我們一起過了很多年,經歷了許多事,可幾個月之前,他卻因為我堂哥......或許是堂弟,總之......” 宋仄聳聳肩:“他們開出了天價,收買了他,讓我不知不覺染上了毒,等我發現的時候,為時過晚,不過......” 宋仄眸色陰郁。 “我也沒放過他,佯裝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次睡夢中,用枕頭蒙著他的臉,隔著枕頭,對他的腦袋開了好多搶.......” 宋仄看著自己的手,似回想起那夜的場景,雙手顫抖,語氣幽幽:“直到槍里最后一發子彈打完,我才停手?!?/br> “枕頭從他頭上掉落在地上的時候,我朝他看過去,他曾經讓我感到安心的那張臉,全是血窟窿,猙獰可怖......他死了,沒拿到我那些......親戚們的天價酬金,沒來得及和他們聯系,就死在了我手里,尸體也被我丟到了草原上,很快被猛獸撕爛,而我,通過調查,也才知道,原來我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都死光了,宋致年想接我回去,那些親戚家也有孩子,他們自然不樂意?!?/br> “所以,我與宋致年取得了聯系,我想回去報仇,弄死他們所有人,可......”宋仄靠在門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腐朽的身體:“我這樣子,別說報仇了,根本就靠近不了宋家的人?!?/br> 他憎恨宋家所有人,卻無能為力。 宋致年不會允許他這樣的人玷污宋家,若是知道他染了毒,會毫不留情殺掉他。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忍,可以戒掉,畢竟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他根本控制不住心底的癮;短短幾個月,他就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因此,他打算偷渡回去,在自己死之前,回到北江市,死也要找機會拉上幾個宋家墊背的。 意外的是,他在亞特蘭號遇見了宋澤,與他脖頸有一模一樣小痣,一樣槍傷,名字還和他十分相似的宋澤。 這讓他心底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讓他改變了主意,踏進了原本不打算踏進的1601號房。 倘若宋澤取代了他,進入宋家,以宋澤的手段,根本不用怕宋家那些人;宋致年最重血脈傳承,這無異于宋致年親手把宋家的一切拱手讓給別人......他一想到那個場景,就忍不住想瘋狂笑出聲。 可—— 宋仄的目光落在背對著自己的宋澤背影上。 眼前這個男人,是唯一的變數,整個宋家作為‘酬勞’,對方也沒有半分心動的意思,他根本看不穿他心底在想什么。 聽完宋仄的遭遇后,宋澤沉默片刻,緩緩出聲:“抱歉,我沒興趣?!?/br> 他知道宋仄想做什么。 季正炎給了宋仄他的傷痕,卻沒給宋仄和他一樣的人生,讓他染上了毒癮,給了他痛苦掙扎充滿絕望的人生。 毫無疑問,季正炎對畫筆之下的‘宋仄’充滿了濃烈的惡意。 宋仄身上的傷痕和他一樣,經歷與心態卻有著明顯的不同。宋仄是季正炎筆下可以隨意cao縱的死物,誰又能保證,他原本所在的時空,是不是又是另一世界人筆下的傀儡。 季正炎雖然在宋仄身上投射了自己的影子,但顯然,同樣的經歷與遭遇之下,出來的也不會是同樣的人。 宋仄永遠不可能是他,他也永遠不可能是宋仄。 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獨立個體。 宋仄愕然。 他本以為,對方愿意聽他說這些,是有些心動的。 現在看來,對方僅僅只是好奇?并不打算摻和。 拒絕后,宋澤語氣平靜:“宋仄,再見?!?/br> 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宋澤那張刀削斧鑿般冷峻的面容消失在眼前,從始至終,宋澤看向他的黑眸,目光平靜,沒掀起任何波瀾。 宋仄:“......” —— 電梯下降,經過15層時,宋澤盯著緊閉的電梯門,若有所思。 白天時,15層沒有一個房間叫過餐,都是讓保鏢到8層取餐后帶回15層,不需要送餐,他這個送餐服務員,怎么才能在駱飛面前路過? 送餐時,他聽到游輪上的客人們說,1509的駱飛帶了十六名保鏢,早晚各八名輪換,不送餐的情況下,根本不能光明正大從八名保鏢面前路過進入1509;雖然十六人一起上,他也無所謂,但......他不想弄傷人,引起sao亂。 有什么辦法能繞開1509外的保鏢們,出現在駱飛面前......宋澤目光落在電梯按鍵上,盯著17的數字,眸色微動,有了主意。 他現在的任務,是尋找一根足夠結實的繩子。 —— 1601,宋仄坐在門邊盯著電梯看了許久,才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進房間。 不顧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衣服,宋仄把身體甩進柔軟沙發里,拿起桌上電話,撥通。 電話撥通的第一時間,便有人接通,殷勤的嗓音有些不確定,隔著電話傳進宋仄耳中:“宋、宋先生?” 宋仄捏了捏嗓子,張嘴時,變成宋澤的聲音:“嗯?!?/br> 別人或許不清楚包下1601的是什么人,但作為經理的李耀心里一清二楚,能進1601的,只有宋家人,1601的密碼,也只有宋家人知道,他們自然也有備用卡可以刷開1601的門,但如非必要,是不敢隨便刷的,進去打掃衛生,都得向宋家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