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年代博物館穿七零 第124節
殷玉瑤看著炕上針腳密實的棉衣,眼睛有些發紅。棉衣里面都用了細軟的碎花棉布,薄的那套外面用的紅色印花的綢子布料,厚的一套外面用了緞面提花的,都是殷玉瑤從上海買的寄給姥姥的。 “姥姥,這些布料是我給你們買的,怎么又用到我身上了?!币笥瘳師o奈地看著她:“我不是讓您自己裁衣裳穿嘛?!?/br> 韓姥姥笑了看著她:“我都七老八十的了,這樣好的料子穿我身上也瞎了,倒不如給姥姥的玉瑤做新衣裳,你快試試合不合身?!?/br> 殷玉瑤見狀下了炕,把身上披著的棉襖脫了,把韓姥姥新做的紅棉襖穿在了身上。韓姥姥上前替她將扣子扣好,看著身著紅色的殷玉瑤,忍不住拉住她的手,眼圈有些發紅。 當初女兒出嫁的時候,她攢了好久的布也給她做了身棉衣,只是布是紅色的粗布,里子用的是舊衣裳改的。雖然沒這件好看,但同樣帶著她的不舍,和對孩子未來幸福生活的期盼。 只可惜她女兒命薄,但好在外孫女是個有福氣的,找的對象好,公婆也好,往后都是好日子。 韓姥姥心里想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還不等殷玉瑤給她擦,她自己連忙笑著給抹了:“姥姥是替你高興,你娘泉下有知,肯定也高興?!?/br> 殷玉瑤在韓姥姥的胳膊上蹭了蹭,沒有說話,但意思韓姥姥懂。 拍了拍殷玉瑤的胳膊,韓姥姥又扯過來兩個巨大的包袱:“這是姥姥給你做的被子,女孩子出嫁,不管怎么樣娘家都要給做兩床新被子的。玉瑤,你雖然沒有娘了,但只要姥姥和你兩個舅舅在,你娘家就在。往后遇到什么事和家里說,別和你娘似的,一個人扛著?!?/br> “我知道?!币笥瘳幧焓置嗣偷谋蛔?,這兩床棉被至少用了十斤棉花,買棉布和棉花都得用票,也不知道是韓姥姥攢了多久才能做成這兩床被子。 不過殷玉瑤沒有推辭,這是姥姥的心意,她收下姥姥才高興。 見殷玉瑤稀罕地摸了摸被子,韓姥姥果然看著更高興了許多,她又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手帕,打開里面放著五張大團結。 殷玉瑤這次推了回去:“姥姥,衣服和棉被我收下,這錢我不能收了。這年歲誰家也不容易,在村里正兒八經親閨女出嫁,能做這兩床被子兩套棉襖棉褲的都少,何況我是外孫女?!?/br> “你娘不在了,我得替你娘把事辦了?!表n姥姥將錢推回去,認真地說道:“姥姥知道你一個月掙的都比這多,但這是姥姥和舅舅的心意,不管怎么樣你都收下?!?/br> 殷玉瑤心里五味雜陳,村里人掙錢不容易,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剩下五十塊錢。姥姥和舅舅雖然能力有限,但也使出最大的本事給她湊一份能拿的出手的嫁妝,這里面的情誼讓她心里沉甸甸的也暖洋洋的。 “好!”殷玉瑤鄭重地把錢收下:“謝謝姥姥!” 韓姥姥把大事辦了,也松了口氣,把棉襖棉被疊好,又拿出幾條嶄新的紅色包袱皮把這些東西一件件裝上,等明天結婚的時候好 拎著。 韓姥姥給殷玉瑤曬完她準備的嫁妝也了卻了一樁心事,渾身輕松的去洗漱了,陳淑華和王國慶又拎著東西過來,喜氣盈盈地笑道:“明天就辦婚禮了,今天干爸干媽來給你送添妝?!?/br> 殷玉瑤一眼就看見王國慶手里拎著的四瓶茅臺,忍不住無奈地笑道:“這不是云圣拎過去的,怎么又拿回來了?!?/br> “你不喝酒不知道,這酒太金貴了,價格貴就不說了,還不是一般人能買到的。我喝廠里釀的高粱酒就挺好,這好酒給你們小兩口留著?!蓖鯂鴳c把酒放下,又從腋下拿出來一個手工打的木頭匣子遞給了殷玉瑤。 殷玉瑤好奇地打開一看,里面居然是兩根又粗又壯的老山參,看個頭起碼得上百年。 “這可太稀罕了?!币笥瘳幠康煽诖簦骸案砂?,這可不是金貴就能形容的了,這得多難尋啊?!?/br> 王國慶笑的十分得意:“你干爸在單位人緣好,提前早就和同事們說好了,他們幫忙四處打聽的,也是湊了一年才湊到這兩支百年以上的。另外還有一包四五十年的,我給你公公了六根,等今天到云圣爺爺那里,再給他十根,還剩下七八根給你們留著,等回頭你留著送人?!?/br> 殷玉瑤在東北呆過,這人參雖然在山上不少,但是這種幾十年的都很難得,更別說上百年的了,這些人參就得花陳淑華兩口子不少錢。 王國慶怕殷玉瑤推卻,連忙說道:“土特產而已,不值什么,只圖個稀罕?!?/br> 陳淑華順勢拿出個紅包遞給殷玉瑤:“這是給你壓箱底的錢,” 不等殷玉瑤拆開,陳淑華就和王國慶對視了一眼,急忙忙地往外走:“我聽見你婆婆的聲音了,他們一早出去買飯了,你趕緊收拾一下出來吃飯吧?!?/br> 殷玉瑤捏著厚厚的紅包,打開一看,里面一摞大團結,目測得有二三十張。 看著滿炕的東西,殷玉瑤心里暖暖的,再活一生,如今她也有好多愛她的親人了。 第131章 活了兩輩子第一回 戀愛結婚,殷玉瑤心里也是又緊張又激動。 吳丹琴兩口子和裴云圣頭一天晚上就到小兩口的二進小院的新房去住了,此時那邊所有屋子的墻都刷了,雖然暖氣沒開通,但是屋子里有地龍,打刷完墻起就天天過去燒,屋子里外都烘的熱乎乎的了。 殷玉瑤從金爺那買的那些東西明面上倒騰了幾次都挪了回來,反正都拿稻草蓋著,別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其實都是些普通家具障眼而已,好的東西都裝博物館里帶回來的,殷玉瑤可舍不得這些寶貝被磕碰了。 此時雖然運動結束,不再說什么“四舊”,但是絕大部分人的思想還沒有轉變過來,為了避免麻煩,殷玉瑤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在后罩房里拿著草簾子蓋著,窗戶從里面插著,屋子門也都鎖的嚴嚴實實的,就是有人進這個院子也看不到。 除此之外,其他屋子都按照殷玉瑤的想法打好了家具和架子,等結了婚小兩口住這邊也行,回吳丹琴那邊的屋子住也行,都生活方便。 到了正日子這天,凌晨三四點鐘一家人就都起來了,剁餡和面,等天亮殷玉瑤起來,熱騰騰的餃子已經出鍋了。 韓姥姥趕緊招呼兩個女孩過來吃飯,殷玉瑤還來不及感動就被姥姥塞嘴里一個餃子,手里塞上筷子:“趕緊吃?!?/br> 餃子餡是陳淑華弄的,白菜殺出了水,rou餡肥瘦三七分,還特意炸了料油拌餡,滋味特別好。 韓姥姥坐在殷玉瑤旁邊,連給她夾了好幾個才自己吃,這一嘗立馬贊不絕口:“她干媽,你這餡整的太好吃了,我包了那么多年餃子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餡?!?/br> 韓二舅幫忙剁的rou,聞言忍不住說道:“娘,這餃子放了多少rou不說,連放里面的油都是炸過花椒大料的。咱家餃子rou又沒這么多,也不放油,肯定不如這個香?!?/br> 韓姥姥聞言點了點頭:”確實,還有醬油那些好材料呢,咱啥都不放肯定不如這個?!?/br> 韓大舅一口一個餃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咱家一年到頭包不了幾回餃子,這餃子又是rou又是白面的,其實咋做都挺香?!?/br> 十蓋簾的餃子,一屋子的人一掃而光。 殷玉瑤吃完餃子重新去刷牙漱口,然后坐在鏡子前化妝。 這個年代運動剛剛結束,除了專職演出的人員以外,其他的女性沒有化妝的,主要也是買不到化妝品,愛美的姑娘也就頂多每天往臉上手上抹點護膚霜。 現在時局變化,像裴家這種消息靈通的,知道以后這些都放開了,不會再有人管這些事了,裴家大伯母特意還給殷玉瑤送來一套化妝品,讓她在結婚這天好好抹抹。 殷玉瑤穿越前工作是博物館講解員,每天要帶妝上班又不能太濃,早就練就了一手化妝的好手藝,而且自己往臉上抹的東西也不能太差,殷玉瑤以前一半的工資都花在了化妝品上,種類那叫一個齊全。 趁著一家人在廚房收拾忙活,殷玉瑤快速地上把博物館的化妝品用一樣拿一樣,用完了就收回去。等韓姥姥陳淑華她們收拾完廚房,將裴母預備好的瓜子花生糖果一類的東西擺好時,殷玉瑤已經化好妝盤好頭了。 殷玉瑤本來容貌就好,這一化妝更是格外的艷麗,再配上一身裁剪合身的羊毛衫和毛呢裙,簡直是這個時代最時髦最漂亮的新娘。 韓姥姥等人忙完過來瞧她,各個贊不絕口,都說漂亮。韓姥姥拉著殷玉瑤的手上看下看,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直到看到殷玉瑤只盤了頭還沒帶花,才反應過來,連忙讓她坐在椅子前,自己則將那串紅色的花別在她的鬢間。 “玉瑤,結婚以后就是大人了?!表n姥姥看著鏡子里殷玉瑤的臉龐,不住地叮囑著:“往后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只要你過的好,姥姥就沒啥心事了?!?/br> “接親的來了!”一直在胡同口望風的玉磊領著兩個舅舅的孩子們一窩蜂的往回沖,嘴里激動的嚷嚷著:“快,放鞭炮!” 屋里聽到動靜,韓姥姥和陳淑華連忙扶著殷玉瑤起來,讓她坐在鋪了大紅色床單的床上,靜等新郎來接親。 幫著大紅花紅綢帶的自行車隊在胡同口一露頭,韓二舅就點燃了早就擺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引的附近的大人孩子都出來看,誰都想蹭蹭喜氣。 鞭炮擺的多,足足響了三四分鐘才停下,裴云圣帶著一群年輕人將自行車停在胡同里,簇擁著進了院子。 裴云朵拿著照相機沖到前面找了個角度拍了裴云圣帶著伴郎團浩浩蕩蕩進胡同的照片,又率先沖進屋里找好角度準備拍接親照片。 緊隨其后的是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中年大叔,裴伯母單位有攝像機,每年匯報演出都要錄下來。裴伯母打了報告,借了攝像機出來,雖然得自己承擔錄像帶的費用,但能把婚禮錄下來還是值得的。即便是現在家里沒有放映設備,但是留著攝影帶,以后總能看到的。 錄像大哥跟著裴云朵跑到前面,照著裴云圣的正臉,一直到進了屋里。 此時殷玉瑤的屋里被裴云圣帶來的小伙子們給擠滿了,不過裴云朵和攝像大哥強占了最前面的核心位置,倆人力爭都拍出最好的片子。 此時結婚沒有那么多儀式,因為特意請了攝像來,為了增加趣味性,殷玉瑤特意讓陳秋麗把自己的兩只新鞋分別藏了起來。 裴云圣一進門就被陳秋麗塞了一束花,示意他送給殷玉瑤。裴云圣捧著花看著坐在床上精心打扮過的殷玉瑤,頓時眼睛都直了,連忙把花奉上:“玉瑤,你真好看?!?/br> 頓時年輕人們哄堂大笑,尤其是晏明熙帶頭起哄,非要讓新郎當著親朋好友的面說說當初是咋追求的殷玉瑤。 裴云圣和殷玉瑤對視一眼,倆人不由地回想起那個從縣城回農場的雪夜,相識一笑。 雖然裴云圣之前在農場時候,和晏明熙略微提過一兩句,但具體細節自然不會和他講,這是兩個人的回憶,要兩個人獨處時候慢慢回味的,自然不會告訴這些人。 眼瞅著大家越起哄越厲害,裴云圣清了清嗓子舉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好了我說我說?!?/br> 看著大家靜下來,裴云圣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和玉瑤是因為共同的革命目標和志同道合的興趣愛好走到一起的,天作之合 ?!?/br> 一群人被這話憋的臉通紅,都知道裴云圣沒說真話,但又不能否認,一個個氣的直瞪他。 裴云圣得意洋洋,和他斗,都太嫩了點。 晏明熙一轉眼睛,又賊兮兮的問道:“那你說說,你和玉瑤第一回 拉手是在什么時候?” 裴云圣聞言彎腰握殷玉瑤放在膝蓋上的手,朝大家一笑:“現在!” 晏明熙:“…………” 臭不要臉的胡說八道,光我都看見不知道多少回了。 不過這個時候晏明熙可不敢給裴云圣拆臺,這小子記仇著呢,要是自己捅破了至少得半年沒法蹭他家的飯吃。 趙雅麗怕這些人越問越離譜,連忙插話道:“如果新郎想領走新娘,請先給新娘穿鞋?!?/br> 一群人聞言下意識往地上看,地上干干凈凈的,壓根就沒看到新鞋的影子。 裴云圣下意識問道:“雅麗姐,鞋在哪兒呢?” 趙雅麗哈哈一笑:“想知道鞋在哪里,自己找唄!” 這回裴云圣一眼就看出枕頭不平整,拿起來一看,果然里面藏著一只,可剩下的柜子里面也看了,抽屜也打開了,就是找不到。 這回裴云圣的汗都出來了,他求饒地看向殷玉瑤:“玉瑤,給個提示唄?!?/br> 趙雅麗連忙示意殷玉瑤不讓說:“讓他唱個歌,咱再告訴他鞋子在哪兒?!?/br> 晏明熙撓了撓頭:“雅麗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應該在男方的親朋這邊?!?/br> 趙雅麗理直氣壯地否認了:“今年我是女家親戚,就負責刁難你們的?!?/br> 殷玉瑤笑意盈盈地看著裴云圣,等著他唱歌。裴云圣還真不打怵這個,在部隊里吃飯拉練的時候都會唱歌,他可太會唱了。 裴云圣張嘴就來,殷玉瑤原本微笑的面容漸漸凝固,這人果然沒有十全十美的,長的挺帥個小伙,怎么就長了張嘴呢! 這歌聲怎么說呢,雖然沒跑調吧,但是沒有技巧,全靠感情。 裴云圣唱著唱歌把晏明熙帶來的那群戰友和發小都帶動起來了,獨唱改成了合唱,感情相當充沛,從頭吼到尾,聽完這首歌殷玉瑤覺得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 這回不等裴云圣張口,殷玉瑤主動把藏在裙子下面的鞋子拿出來遞了過去。 趕緊穿鞋吧,可再別唱了。 裴云圣美滋滋地接過鞋,現在大家的起哄聲中將殷玉瑤抱到床邊,然后彎腰替她將鞋穿上。 趙雅麗趕緊將紅色的呢子大衣遞了過來,裴云圣殷勤地替殷玉瑤穿上,挽住了她的手,一時間心里眼里都是她。 自己愛了那么久的姑娘,終于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要嫁給自己了。 裴云圣拉著殷玉瑤的手到堂屋里,帶著殷玉瑤給韓姥姥和陳淑華兩口子鞠躬行禮:“姥姥,干爸、干媽,我帶玉瑤回家了?!?/br> “去吧!”韓姥姥慈祥地看著裴云圣:“和玉瑤好好過日子?!?/br> 一對新人攜手出門,玉磊和韓家的孩子們負責拿嫁妝,一人手里一個包袱,跟在自行車隊后面。 這里離新房原本就就是前后胡同,距離雖然近,但是一群年輕人也故意將車子騎的慢慢的,大把的喜糖、花生灑向胡同里、馬路邊看熱鬧的人群,一時間更加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