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年代博物館穿七零 第67節
陳淑華無聲地嘆了口氣,結實了不少,還說沒受苦,這孩子編瞎話都不會遍。 不過玉瑤不說,陳淑華自然也不會戳破,轉了個話題問道:“什么時候回家???” “我們軍訓十五天才能休息一天,今天第一次休息我就趕緊到市里打電話了?!币笥瘳幍氖种笩o意識地繞著電話線,說道:“回去一趟至少兩天時間,我想著等快開學的時候再回去接玉磊吧?!?/br> 陳淑華有些不放心地問她:“那邊學??戳藛??” 殷玉瑤訕笑道:“還沒有,不過聽知青們說過,就在我們旁邊的部隊家屬區,老師都是從知青里選的高中畢業生?!?/br> “在怎么也是農場,不如家里?!标愂缛A嘆了口氣說道:“要我說讓磊兒和曉慧一起上學得了,這邊學校有暖氣的,農場那邊得自己燒爐子,小孩放學回家鼻孔眼都是黑的?!?/br> 殷玉瑤被干媽的形容給逗笑了,好像她親眼見過似的。 陳淑華繼續說道:“而且你又要軍訓又要參加勞動還要作畫,帶個孩子多分散精力,洗洗涮涮的什么都需要你cao心。磊兒在這里我中午晚上能給他倆做飯,兩個孩子放學一起學習多好,也有個玩伴?!?/br> 殷玉瑤想了想說道:“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等問問磊兒意見再說吧。如果他愿意就讓他和曉慧一起上學,愿意來我這邊也可以,農場面積大,隨便他跑去?!?/br> 陳淑華知道這兩個孩子都有主意,自己只能建議,做不了他們的主,便不再提這件事了,轉而叮囑殷玉瑤:“那你在那邊自己照顧好自己,有空回家來,干媽給你補補,燉只雞吃?!?/br> 殷玉瑤啞然失笑,這孩子不管多大,只要在外面家長就沒有放心的。 掛上電話,殷玉瑤付了費用,一轉頭就看到裴云圣和晏明熙兩個人穿著軍大衣靠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大長腿晃呀晃的,出出進進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倆一眼。 殷玉瑤過去看了兩人一眼,裴云圣立馬站直了:“打完了?咱走吧?!?/br> 殷玉瑤好奇地問道:“你們倆不給家里打個電話嗎?” 晏明熙立馬搖了搖頭:“我要是打電話家里還以為我犯什么錯了呢,不但沒有關心說不定先審我一頓?!?/br> 裴云圣笑了笑:“我過了年才出來,這才不到一個月,等夏天再打吧?!?/br> 晏明熙想起剛才殷玉瑤那聲嬌滴滴的“干媽”,忍不住笑著調侃道:“我要是用你剛才的語氣喊‘mama’,我媽估計會rou麻的從北京殺過來給我一巴掌?!?/br> 殷玉瑤沒想到這兩位耳朵這么尖,登時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誰讓你偷聽的?” “沒偷聽?!标堂魑醯鮾豪僧數膿噶藫付?,笑嘻嘻地說道:“主要是聽力太好,想聽不到都難?!?/br> 裴云圣抬起大長腿照著晏明熙的屁股就踢了一腳,笑罵道:“耳朵尖就算了,嘴還賤?!?/br> 晏明熙立馬轉過身來想踢裴云圣,裴云圣三步兩步就竄到外面去了,氣的晏明熙和殷玉瑤告狀:“剛才他也聽見了?!?/br> 殷玉瑤立馬回嘴道:“可是他嘴不賤啊?!?/br> 晏明熙不敢置信地看著殷玉瑤,又扭頭看著在郵局外面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的裴云圣,臉上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我發現了,你們倆聯手排擠我?!?/br> 殷玉瑤笑的前仰后合的,踮起腳在晏明熙肩膀上拍了拍,不走心地安慰了他一句:“下回少說話就好了?!?/br> 晏明熙還想裝生氣,但是見那兩個人實在是笑的太開心,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殷玉瑤心里默默評價了三個字:傻小子。 郵局的臺階上有不少積雪,出來進去的已經被踩實了,這樣的雪反而更打滑。裴云圣見殷玉瑤出來,順手上去扶了一把,等她平穩下來后才松開托著他胳膊的手。 晏明熙見狀沖著殷玉瑤搖了搖頭:“玉瑤,你這鞋不行啊,是不是不防滑?不如回去我拿爐鉤子幫你往鞋底燙幾道印,你就不用擔心摔倒了。省得裴云圣到哪兒都得扶著你?!?/br> 殷玉瑤無語地看著晏明熙:“我謝謝你??!” 裴云圣憐憫地看了晏云熙一眼:就沖他給姑娘燙鞋底這腦回路,這輩子討不到媳婦??! 郵局對面就是副食商店,三個人先奔著那去了。雖然殷玉瑤博物館里樣樣東西齊全,但是在農場里不像在家,總得有個掩飾。再說她也不缺錢,就算是不動用博物館的,光工資她都花不完。 雖然這是市里,但是副食商店不大,就兩個營業員,還比不上殷玉瑤老家縣城的。只是不一樣的是,殷玉瑤沒有這里的糕點票。 這雞蛋糕應該是隔壁糧店剛做完送過來的,在熱乎乎的屋子里散發出香甜的奶香味。三個人對這種糕點也沒有多愛吃,可是在這里聞到,忽然都不約而同的有些饞了。 在殷玉瑤的老家縣城,買這種雞蛋糕需要糕點票,只有職工每個月能發一張,像村里的或是縣里沒有工作的都只能拿糧票去跟人家換。 殷玉瑤估摸著這里規定也差不多,不過她剛來摸不清楚情況,故意拿了一斤全國糧票出來,問營業員:“同志,咱這糕點用什么票???全國糧票行嗎?” 這副食商店一共就兩個營業員,剛好那個出去上廁所去了,剩下的這個大姐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你要是沒有糕點票我可以借給你。你啥時候有了啥時候還,還我糕點票或者全國糧票都行?!?/br> 殷玉瑤看了裴云圣和晏明熙一眼,兩人立馬轉身去看罐頭,假裝沒聽見。 現在換票算是平常事,像鄉下連工業票都沒有,但有結婚的暖瓶臉盆總得買吧,票從哪兒來?除了親戚幫忙攢的,就是自己出去換的。像糕點票這種更是如此,很多工人雖然每月有糕點票,但是家里人口多,工資可能勉強夠吃飯的,自然不會每月買糕點。像家里有嫁娶的,就換給他們了。 黑河這里不像山北那邊富裕,營業員說的價格也很實惠:“用一斤糕點票還我一斤全國糧票就行?!?/br> 殷玉瑤拿出三斤全國糧票給她,又額外給了一塊錢:“麻煩給我稱三斤糕點?!?/br> 營業員努力克制住笑,飛快地收了錢,找了殷玉瑤一分,然后一斤一斤稱好,給殷玉瑤包了三包。 殷玉瑤將帶來的網兜稱起來,兩包放在網兜里,剩下一包打開托在手里去找那兩個礙于身份只能假裝耳聾的營長。 “剛出鍋的,趁熱嘗一塊。 晏明熙立馬轉過身來,戲很假的佯裝驚訝了一聲:“買糕點了?我吃一塊?!?/br> 裴云圣被這夸張的語氣差點逗笑,連忙拿了一塊塞嘴里,免的笑出聲來。 剛出鍋的雞蛋糕又軟又香,里面不僅雞蛋,還有牛奶的香氣,三個人吃了一塊意猶未盡,又不約而同的又拿了一塊。 圍著暖暖的爐子,三個人吃的熱乎乎的,一人兩塊進肚,喝了口自己帶的水,肚子感覺都不太餓了。 市里副食商店就這一家,裴云圣要了六瓶黃桃罐頭,在這里冬天沒有什么水果,有時候口干舌燥的,吃個罐頭能解睡火炕燒爐子的燥熱。面條也要上五斤,只不過這里的面條是機器壓的掛面,不是裴云圣從部隊食堂帶回來的手搟干掛面,味道要差一些。 殷玉瑤正準備走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朝旁邊的壇子看了一眼,轉頭問營業員:“同志,這里面是芝麻醬嗎?用票不?” 營業員看在三斤全國糧票的份上,對殷玉瑤的態度那叫一個熱情:“不要票,就是貴一點,不過都自帶罐頭瓶子來打,你要是沒有我就把我的給你,都刷的可干凈了?!?/br> “那謝謝同志,幫我打一罐吧?!?/br> 裴云圣在旁邊自覺的掏錢,晏明熙好奇地問殷玉瑤:“咱又沒地方買羊rou涮鍋子吃,買芝麻醬干什么?” “你想的挺美的,還想涮鍋子,用這個拌面條就挺不錯了?!币笥瘳巹偝靶ν昱嵩剖?,自己就覺的有些流口水,吃了半個月的大餅子,她也饞火鍋了。 不過鍋好說,調料也好說,但rou怎么辦? 殷玉瑤琢磨了片刻,決定先把調料買了,剩下的找機會再說。 “營業員,腐乳和韭菜花有嗎?” 晏明熙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追問道:“你還說不是吃鍋子?” 殷玉瑤面無表情:“不是,拌面條吃!” 晏明熙“切”了一聲,用胳膊肘撞了撞裴云圣,壓低聲音商量道:“咱要不回部隊看看食堂有沒有?” 裴云圣搖了搖頭,低聲回道:“食堂也不是要啥有啥的,就算是碰巧真有羊rou,咱倆前腳弄兩斤回去,后腳師長就能把告狀電話打到北京去,到時候咱倆都得挨罵?!?/br> 晏明熙腦補了下自家爺爺隔著電話口噴唾沫大罵他三個小時的場景,立馬覺得涮鍋子不吃也可以。 嗯,他一點也不饞! 黑河市里能逛的地方不多,這里的商店基本上沒有成衣買。三個人布票沒有,也沒有棉花票,關鍵是也找不到人做。 衣服沒得買,副食商店的東西也有限,三個人轉了一圈決定還是去吃飯吧。 糕點是殷玉瑤出錢出的糧票,其他東西都是裴云圣買的,吃飯這事晏明熙主動要求請客,只求那兩人開小灶做飯的時候別把他給忘了。 東北的國營飯店口味都差不多,大冬天的新鮮菜也沒有,黑板上的菜單上也就那幾樣。 不過三人也不想吃多少花樣,吃了半個月的大餅子和燉白菜土豆的三個人就一個目標:吃rou。 紅燒一條大鯉魚,剛宰的大鵝必須和酸菜一起燉,再來上一盆米飯,三個人覺得終于把虧這半個月的油水補上了。 吃飽喝足了,晏明熙還舍不得走,跟殷玉瑤和裴云圣商量:“要不咱再買些帶回去晚上吃,明天開始還得吃半個月大餅子?!?/br> 裴云圣斜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差不多行了,咱出去拉練的時候連大餅子都沒得吃,吃兩個多月高粱米飯的時候你咋忍的?!?/br> “那不是沒別的吃嘛?!标堂魑趿x正言辭:“在部隊的時候咱和士兵肯定同甘共苦,這不在外面嘛,而且今天休息,我們也不算過分。再說了,我們倆吃大餅子沒事,還有玉瑤呢……” 裴云圣看了眼抿嘴笑的殷玉瑤不由地有些松動了:“打了菜怎么帶回去???” 殷玉瑤默默從包里翻出來一個飯盒,朝兩人一笑:“我來的時候就想這事來著?!?/br> 晏明熙拍著腿哈哈大笑:“你還光說我,這丫頭比我還饞?!?/br> 殷玉瑤立馬反駁道:“我只是經驗豐富而已?!?/br> 裴云圣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殷玉瑤相見的起因就是她拿飯盒帶走的糖醋魚被撞翻了,忍不住露出了會心的一笑,這丫頭確實吃到哪里裝到哪里,一點也不虧自己的嘴。 “你想吃什么?”裴云圣也回頭看菜單:“再來條魚嗎?我看你挺愛吃的?!?/br> 殷玉瑤搖了搖頭:“打包一份排骨燉豆角絲吧,再加上幾個饅頭,咱晚上一頓吃了,明天繼續吃食堂去?!?/br> 晏明熙雖然剛吃飽,但是一聽到排骨還是忍不住吞口水了,有些后悔地說道:“我忘了這茬了,早知道我也應該帶一個飯盒,這一盒菜咱們三個不一定夠吃的?!?/br> 裴云圣搶先把排骨的菜錢付了,然后看著晏明熙笑的十分燦爛:“飯盒是玉瑤帶的,菜是我買的,和你有啥關系,我倆夠吃就行了?!?/br> 燕明熙目瞪口呆:“可是你剛才吃的那頓是我請的?!?/br> 裴云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都吃完的事提什么提?” 殷玉瑤看著晏明熙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怪不得裴云圣愛逗他,這傻乎乎的樣子確實挺好笑的。 晏明熙看著笑的無比歡實的兩個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殷玉瑤,你跟裴云圣在一起都學壞了!剛認識的時候多乖的一個小姑娘啊,現在都和裴云圣聯手欺負我了?!?/br> 裴云圣聽到“在一起”三個字眉峰微微一動,忍不住轉頭看向殷玉瑤。 殷玉瑤似乎沒注意到有什么不對,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好了好了不欺負你了,晚上排骨肯定有你一份,要不然我怕你半夜饞的把裴云圣給啃了?!?/br> 裴云圣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那倒不至于,我倆不一個炕?!?/br> **** 簡短的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又要魔鬼訓練了,殷玉瑤又跟著練了五天,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提上來了,便和裴云圣商量把每天的訓練改為半天。她在這里軍訓勞作只是為了體驗生活、貼近人物,創作作品才是主要的工作。 為了創作需要,也經過兩位營長的允許,殷玉瑤拍了些軍事訓練的照片,湊齊一個膠卷后便暫停了軍訓,自己在宿舍里把洗照片的黑匣子和顯影劑拿出來開始沖洗照片。 這個膠卷是黑白色的,對于已經沖洗過彩色膠卷的殷玉瑤來說,沖洗黑白照片更加輕車熟路簡單了許多。 用了半天時間,殷玉瑤將洗好的照片放在沒有燒的炕上一一晾干后,從博物館里找來一本七十年代的相冊,從炕上拿起一張照片仔仔細細地看過了才裝在相冊里。 照片有清理河道的,更多的是軍訓的。 黑白照片雖然照不出凌冽的寒風、照不出知青們凍紅的臉,但是能將他們堅毅的神情留在相紙上。 翻著翻著,殷玉瑤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張照片上,照片里知青背對著鏡頭,裴云圣站在隊伍一側,露出了大半張嚴肅威嚴的面容。 殷玉瑤微微愣了一下,她認識裴云圣很久了,頭兩次相見都是因為“碰撞”事故,所以兩人都沒什么笑臉,不過那時候裴云圣的表情是冷漠和不耐;火車上相識,裴云圣給她講課,傳授維修車輛的知識,神色更多的是認真和專注;后來上海相遇,兩人成為朋友,裴云圣基本上笑容相待,表情柔和…… 像這樣嚴肅又帶著軍人威嚴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 因為軍訓的時候她站在最后面,壓根就沒看到裴云圣的臉! 殷玉瑤好奇地又找了找,終于在照片里又看到了晏明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