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年代博物館穿七零 第58節
農場的辦公室和居住區在一起,殷玉瑤心里數了一下,大概十排屋子,每排屋子有十間。 常樂語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剛才那屋還有這兩間屋子是咱農場辦公室和會議室,旁邊這七間都是食堂,每天就是大鍋菜,吃飯的時候自己帶飯盒和筷子,排隊交錢和糧票。吃飯的時候得早點來,錯過飯點沒飯就只能自己在爐子上做點了?!?/br> 繞過食堂兩人又往后走,常樂語繼續說道:“前面三排是男知青的住處,中間四排是退伍軍人住處,后面兩排是咱女知青的屋子。每個屋子都是兩排炕,可以住八個人?!?/br> 殷玉瑤聞言遲疑了一下,看向常樂語:“你們都八人一個屋,我自己一個屋,這合適嗎?” “你得創作嘛?!背氛Z笑著安慰她:“咱們的工作職責不一樣,我們的工作是在廣闊的田野間,屋子只是暫時休息的地方;你不一樣,你在外面只是采風,回屋要創作,需要安靜的獨立空間,工作性質不一樣沒什么不好意思的?!?/br> “再說我們標配就是八人一個屋,其實男生女生宿舍后面都有空著的房間,但是也不能去住,必須按照標配來的。這里的管理按照部隊來的,比一般農場都要嚴格?!?/br> 殷玉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來這給你們添麻煩了?!?/br> “也沒什么麻煩不麻煩的,都是上面交代下來的工作嘛?!?/br> 常樂語指著另一邊離著十來米下風處的單獨的一排屋子說道:“那邊是廁所?!?/br> 又指了指另一個單獨挺大的單獨建筑物:“那里是澡堂子,里面帶著理發店,每周周一周五女生用,周二和周四男生用,其他時間不開放?!?/br> “其他就沒什么地方了?!背氛Z說道:“買東西得去鎮上,知青一般都沒有空自己去,都是誰去鎮上捎東西回來?!?/br> 殷玉瑤問道:“剛才你說趕不上飯點自己做飯,那糧食、菜啊的去哪里買?” “哪有菜啊,就自己把飯盒里裝上餅子加點熱水一起放爐子加熱一下,有咸菜絲的就點咸菜絲,沒有的就那么吃?!背氛Z看向遠處被白雪覆蓋的耕地有些沉默:“這里的日子苦著呢?!?/br> 殷玉瑤還沒等說話,常樂語就回過神來,對著殷玉瑤又是燦爛的笑容:“不過知識青年就該到艱苦的地方鍛煉自己,不是嗎?” 殷玉瑤看著她,也笑了笑:“是啊?!?/br> 北風裹挾著雪花吹來,兩人同時往上拽了拽圍巾,好在最后一排宿舍已經到了,常樂語將殷玉瑤領到最后一排倒數第三間屋子。 推開門,屋里的爐子燒著,炕也點著,屋里還是挺暖和的。 常樂語趕緊把門關上,摘了手套一邊烤火一邊說道:“燒炕你會嗎?門口有個大簸箕,每天掏出灰來裝到簸箕里堆到后面倉房里,這可是草木灰可是很好的肥料。這屋里的爐子用柴火也行用煤也行,咱這柴火多去抱就行,就在后面大倉庫,煤的話也在那邊,不過得出錢買,不用票?!?/br> 常樂語抿了抿嘴,有些同情地看著她:“我們爐子通常都是用煤的,就下工回來有人的時候燒些柴火和苞米桿子,得勤有人看著,不停地往里加,免的滅了。等晚上睡覺時候就壓上煤,能睡個暖和覺;早上起來再壓一爐子煤,保證白天不滅就行了,這屋子一涼再燒煤,就沒那么容易燒熱了。屋里八個人平均一分也花不了太多錢,你要是點爐子就得自己出錢了,每個月花費不少?!?/br> 殷玉瑤苦笑一下:“那也得燒啊,總不能凍著吧?!?/br> “那倒是?!背氛Z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們屋里兩個炕都睡著人,晚上炕都燒起來屋里也能熱不少。你這晚上要燒兩個炕嗎?” “我睡哪個燒哪個吧?!币笥瘳幙戳丝次堇锏膬蓚€炕,選了靠土墻沒有窗戶這邊的:“我一個人住就挺浪費地方的了,不能再浪費柴火不是?都是你們辛辛苦苦砍回來的?!?/br> 常樂語微微笑了下,客套地說道:“你也不用太客氣,該用什么就用什么,往后咱們住在一起就和一家人一樣?!?/br> 殷玉瑤點了點頭,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好的?!?/br> “那你忙吧?!背氛Z把手套帶起來:“我就在隔壁屋,等晚上要不要我過來叫你一起去吃飯?” 殷玉瑤應了一聲:“好,那就麻煩你了?!?/br> “沒事的,咱都是女同志,以后有事少不得要互相幫忙?!背氛Z到門口揮了揮手,快速地將門打開自己出去后又火速的將門給關上,免得門開太久把屋里的熱乎氣放走。 殷玉瑤走到窗外想看一看,才發現這里的窗戶里里外外都釘上了塑料布,只能透些光亮,但是看不清外面。 里外都看不清楚那最好不過了,方便自己進博物館。 殷玉瑤把房門給別上,一邊脫軍大衣一邊環顧室內,因為是“八人宿舍”的緣故,屋里面積還是挺大的,靠墻和床邊各種一排火炕,炕上有炕琴(床上柜)可以裝被褥。 兩個炕中間靠墻的一邊擺了張桌子和椅子,不知道是所有屋都有還是單獨給她的。桌子旁邊有個衣柜,打開一看里面分了八格,可以疊放些衣服,一看這就是每個屋里的標配。 馮喜來和周皓把殷玉瑤帶來的三個箱子和自行車都已經放在屋里了,箱子上面都帶著鎖。 殷玉瑤把箱子拆開,原本帶來的被褥有些潮濕冰涼,估計是凍了一路的緣故。把這褥子放火炕上烤烤也能暖和一些,但殷玉瑤不愿意費那麻煩事,把箱子拽回博物館里,換了又厚又暖和的出來。 殷玉瑤拿出塊干凈的抹布準備把屋里的柜子和炕都擦一擦,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屋里沒有臉盆和毛巾架。臉盆好說,從博物館里拿一個出來就行,就當是自己箱子里背來的,但是毛巾架還得下次去鎮上買。 殷玉瑤端著臉盆看了一圈也沒發現打水的地方,只能又披上軍大衣帶上帽子去敲隔壁的門。 一個圓圓臉小姑娘開門,看到殷玉瑤后眨了眨眼睛,驚喜地問道:“你就是那個來采風的畫家jiejie吧,我叫于燕秀,jiejie有什么事?” “進來說話吧,風都灌進來了?!背氛Z過來把于燕秀拎到,招呼殷玉瑤進來,又回頭斥責了于燕秀一句:“要叫同志,什么jiejiemeimei的?!?/br> 于燕秀憋了憋嘴沒吭聲,殷玉瑤見狀打圓場笑道:“沒關系的,工作的時候是同志,私下里也可以是姐妹嘛。共產主義大家庭,每個人都是兄弟姐妹?!?/br> 于燕秀立馬背著常樂語朝殷玉瑤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樣子。 殷玉瑤只裝沒看到,臉上依舊掛著標準笑容:“我過來想問一下,從哪里打水???我好像沒看到打水的地方?!?/br> “哦,剛才忘了告訴 你了,不好意思啊?!背氛Z指了指外面白茫茫的大地:“開春冰雪化了外面就有井,打井水吃用。不過現在冰天雪地的,井都凍了,我們吃用都用雪水。不過你不用擔心,這里雪厚、干凈,每個人都是這樣用的。就選上面沒人碰過又挨不著地的雪就行?!?/br> 看著殷玉瑤手里的盆,常樂語關切地問道:“有沒有帶壺和暖瓶來?我們通常都用做飯的木頭鏟子把干凈的雪鏟燒水壺里,燒開了水灌暖壺里喝,洗臉洗腳燒半開的時候用正好?!?/br> 屋里的壺正好燒開了一壺水,發出了滋滋的響聲,常樂語指著壺說:“這里就是雪水,煮開了就能喝?!?/br> 殷玉瑤見狀笑了笑:“那我知道了,我去鏟點雪用?!?/br> “好的,有什么不知道的再來問我就好?!背氛Z把殷玉瑤送到門口,轉身回來拎起壺里的水灌到自己的暖瓶里。 殷玉瑤出門后也沒走遠,隨便找了個干凈地方裝了一盆雪就回去了。進了房間鎖上門,她直接帶著盆進了博物館,把雪水倒在淋浴間里,刷干凈了盆以后打了一盆溫水出來,涮了抹布把屋里的炕和柜子、桌子里面都擦的干干凈凈。 她來這是做好了吃苦的準備,但也不是準備什么苦都吃的。自然條件惡劣的苦沒辦法,但是物質上沒必要硬苦自己,博物館提供的便利設施自己不用就可惜了。 把新拿出來的褥子鋪在炕上,又把被子枕頭擺上去,雖然還沒到睡覺的時候,但趁著炕底下的火旺熏衣熏被褥。 殷玉瑤看著炕邊的柴火不太多,雖然她沒有燒火炕的經驗,但是在家燒暖氣她可是高手。一估摸就知道這些柴火不夠一晚上燒的,再加上煤碳只有爐子里那些,外面也沒有多余的,還是得去買一些來。 其實在老家,她買的燒暖氣的煤足夠多,沒用完的都帶到博物館里帶來了。但是在這里,她的屋子估計經常有人來串門,還是得買上一些做掩飾。到時候買的煤就燒爐子,博物館的煤可以燒炕,這樣晚上熱乎的時間長。 殷玉瑤又穿戴嚴嚴實實揣著錢出去了,這回去了常樂語說的倉庫。 一進倉庫有個小屋,一個大爺里面坐在小火炕上值班,殷玉瑤敲了敲窗戶,大聲喊道:“大爺,我來買煤,再抱些柴火?!?/br> 大爺隔著窗戶問她:“買幾毛錢的?” 殷玉瑤想了想問道:“他們一次都買幾毛錢的?” 大爺:“通常就三五毛錢的就夠用一陣了,用完了再買?!?/br> 殷玉瑤見狀掏出三毛錢:“那我也買三毛錢的?!?/br> 大爺穿上大衣出來,見她兩手空空,有些納悶地問道:“你的筐呢?” “我沒有筐?!币笥瘳幗忉尩溃骸拔沂墙裉煨聛淼?,想買點煤再拿些柴火?!?/br> “又來新的知青了?”大爺自己嘀嘀咕咕的往倉庫里走,過了一會推了小平板車出來,上面一大筐煤一筐劈好的柴火。 大爺把小推車立在了殷玉瑤面前,自己又慢悠悠地回了小屋:“自己推回去,一會兒把車給我送回來?!?/br> 殷玉瑤道了聲謝,把車把握了起來,乍一提起車把小車有些晃,她沉住氣將小車穩住,剛要往門口推,就見倉庫的大門打開了,接著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哎呀,這不殷同志嗎?咋自己在這推煤呢?” 另一個人連忙過來把小推車接過去:“來來來,我幫你推?!?/br> 殷玉瑤直起腰來,才發現是周皓和馮喜來,頓時露出了笑臉:“原來是你們倆,你們也來買煤?” 馮喜來幫著推開倉庫門,看著周皓把小推車推出去才低聲問殷玉瑤:“你怎么沒叫常樂語陪你一起來?” 殷玉瑤微微一笑:“已經麻煩她很多了,而且她把周圍的地方都介紹的很詳細,我自己就能過來?!?/br> “可是你這初來乍到的……”馮喜來撓了撓頭,也不知道怎么說。 周皓沒吭聲,一口氣把小推車推到了殷玉瑤的門口,馮喜來過來和周皓一人提了一筐,把煤和柴火幫殷玉瑤提屋里來了。 這屋里就殷玉瑤自己住,兩人也不好多呆,放下東西匆匆忙忙就出來了,馮喜來不放心地叮囑一句:“我倆就住在第三排從東數第二間,有事過去找我們就行?!?/br> 周皓也說了一句:“你看看有什么要置辦的列個條子給我,我抽空去幫你買上?!?/br> 兩人說完也不等殷玉瑤回話,急匆匆地走了。 殷玉瑤把門關上,拿起爐鉤子把爐蓋掀開,往里添了些煤,把火撥的旺盛了才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在外面生活還真的有點不容易。 第61章 殷玉瑤一個人享八人的柜子,但是她也沒往外放太多衣裳,里面換衣的衣物只放了兩身老舊的。不一定穿,但是要是誰來翻一下,也不會覺得惹眼。 腳上棉靴脫下放到一邊,這雙靴子又厚又重出門的時候穿剛好,但是在屋里穿就不太方便了。她從博物館里找了雙黑色布料普通的布棉鞋在屋里替換,既軟和又輕便。 沒有毛巾架,洗漱用品和毛巾暫時都裝在臉盆里放在另一張沒有燒的炕上,反正她洗漱都是在博物館里,這個也是擺在外面做樣子的。 從博物館里拿出來兩個暖水瓶,其中一只直接從廚房的直飲機里灌上熱水,又拿出個燒水壺來裝上一壺純凈水坐在爐子上,等著燒開再灌在另一只暖壺里。 另外一些日常能用到的東西比如紅糖、罐頭瓶的咸菜,水果糖之類的,都暫時放在衣柜里空著的格子里。 殷玉瑤覺得自己偽裝還是做的挺全面的。 在進進出出歸置東西的時候,殷玉瑤慶幸自己把玉磊放在干媽家了。自己原本的設想的環境和現在出入還是挺大的,要是玉磊在只怕自己有些措手不及。 忙活了一圈,等殷玉瑤把自己作畫的東西都擺在桌上后,有人在外面敲門,她趕緊去開門,只見于燕秀站在外面,一看到殷玉瑤就笑的露出了兩個小酒窩:“玉瑤姐?!?/br> 殷玉瑤見她自己來的,連忙讓開門請她進來。 “你屋燒的真暖和?!庇谘嘈愦炅舜晔?伸手在爐子上一邊烤火一邊笑道:“估摸著你收拾的差不多了,過來找你說說話,等一會咱就去吃飯了?!?/br> 正好水開了,殷玉瑤提著水壺把炕上放著的兩個小茶缸倒了些熱水轉了一圈,把水倒在地上的水桶里,剩下的水灌在暖壺里。 殷玉瑤從桌子的抽屜里拿出一罐子紅糖,往其中一個燙過的杯子里舀了一勺,又往里倒上開水沏勻,這才把這一杯遞給于燕秀。 “謝謝玉瑤姐?!庇谘嘈憬舆^來用手捂著杯子,喜滋滋地說道:“這可是生病的待遇,我來這以后還沒喝過紅糖水呢?!?/br> 殷玉瑤見她臉上還帶著稚氣,忍不住問道:“你多大了?” “十六了?!庇谘嘈阏f道:“去年初中一畢業我就來了,幸好我是八月份來的,要是這會兒來,估計到這就得凍死了?!?/br> 殷玉瑤摸了摸她身上的棉襖,還算厚實,不由地松了口氣。 于燕秀見狀明白她的意思,笑著說道:“不用擔心,農場給我們都發了過冬的大棉襖,要不然這個冬天可過不去?!?/br> “你這么小能適應的了嗎?”殷玉瑤眼睛里帶著關心,聲音也柔和了許多:“我看你個子都還沒長起來呢?!?/br> “也還行吧?!庇谘嘈忝嗣p子,嘻嘻的笑:“我小,大家都挺照顧我的,我也不逞強,能看就干,不能干我也積極反應。在農場也是按勞分配,我勞動的少賺的錢和糧票就少一點,不過相對來說我吃的也少,花費的也不多。反正這一年下來也不用問家里要錢,還能攢兩個,挺不錯了?!?/br> 于燕秀吸溜了口沒那么燙的紅糖水,滿足地瞇了瞇眼睛:“jiejie,你們畫連環畫的一定要采風嗎?” “不采風也能畫,但是一切基于自己的想象,可能沒那么接地氣?!币笥瘳幰步o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于燕秀的旁邊:“業內的一些老師評價我技巧是夠的,靈氣也有,就是見識不足。這部作品挺重要的,所以下來采風非常必要?!?/br> “其實很多人都挺羨慕你的?!庇谘嘈隳挲g小,也沒什么心眼:“雖然她們不說,但是我知道?!?/br> 見殷玉瑤笑而不語,她不服氣地說道:“你不信啊,是真的。大家都是初中高中畢業 來的,街道安排不了工作,就必須上山下鄉。你同樣是高中畢業生,但是有出版社的工作,就是你這次來也是和知青是不一樣的,你采風結束想走什么時候都能走,知青不知道得在這片土地上呆多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