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當年的事
趙朔自然是知道的她心里在想什么,關在睿王府里,她會瘋的。出去走走,這丫頭的心本來就寬,也許就慢慢的淡了。 夜里吃了飯,趙朔帶著她去泡溫泉。 白霧繚繞的世界里,她靜靜的窩在他懷里,指尖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水面,“趙老九,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我沒醒過來,你會怎么辦?” 趙朔低眉,嫌棄的打量著她,而后迎上她那雙靈動的眸子,“挖個坑,埋了?!?/br> 夏雨撇撇嘴,“小氣,大燕朝,沒有比你更摳門的王爺?!?/br> “因為大燕朝,只有一個睿王?!彼巧纤谋〈?,愿只是想蜻蜓點水,卻發現一旦觸及,便再也不想挪開。舌長驅直入,席卷了她的世界。舌尖酥麻,她有些喘不上氣,卻又略帶激動的想要回應。淺喘低吟本就是致命,如玉的胳膊,環住了他的脖頸。 水波蕩漾,發出清晰的水聲,擊打著肌膚,讓人的神經都緊跟著高度集中。 “趙老九?” “嗯?” 他的唇慢慢的往下挪,最后吻上了她纖細的脖頸。細膩的肌膚泡過溫泉,越發的滑如凝脂,讓人愛不釋手。含住她的耳垂,軟語呢喃,“丫頭,你是我的?!?/br> 她低低的應了一聲,早已意亂情迷。 不得不否認,趙朔的身上,似乎有一種魔力。愈靠近,越難以自拔。她覺得自己就像深陷泥沼的動物,一旦踏入,再也沒有活著走出去的可能。 要么死在他手里,要么與他白首偕老。 二者選其一,除此之外,別無出路。 “趙老九,我想——”她低語。 “想什么?”他輾轉在她的頸窩處。 她捧起他的臉,紅著臉,一本正經的盯著他,“你說,萬一有了小九爺,那可怎么辦呢?” 趙朔突然笑了,一下子將她抱緊,“那就生下來?!?/br> “可我是你內侍?!毕挠昶财沧?,“兩個男人生孩子,你也不怕被人笑話?!?/br>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日,爺必定保你母子平安。等到一切風平浪靜,爺帶你離開京城?!彼圩∷暮竽X勺,快速攝住她紅腫的薄唇。 小丫頭話太多,總該堵住嘴才是。辦著事呢,哪那么多廢話。來日的事,誰又知道會怎樣!總歸,今日歡來今日笑,管他明日愁和鬧。 進去的那一瞬,夏雨禁不住低吟,卻愈發抓緊了他的胳膊。 水光瀲滟,漣漪陣陣。 他緊扣她腰肢,吻上她的唇,容不得她一絲一毫的掙扎與拒絕。 面上紅暈,低喘連連。 她攀附著他的身子,陡生——死生不負的念頭。 夏雨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渾身的筋rou都緊繃得無可松懈,她幾乎無法承受。渾身的骨架,都似要被他拆散了去。 許久之后,終于四下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她虛弱無力的喘著氣,長長的羽睫半垂著。 他低頭,額頭相抵,鼻尖相觸,將自己的薄唇貼在她紅腫的唇瓣上,慢慢廝磨著,“還好嗎?” “我沒事?!彼ы?,長長的羽睫滑過他臉上的肌膚,溫柔得直撓心窩。伸手抱緊了他的脖頸,任由他將她抱出水面,走到軟榻處,小心的替她擦干了身子。 實在是沒忍住,否則她的身子剛好轉一些,他是不該下此“重手”的。 許是累著了,回去的路上,懷里的夏雨睡著了。就那么安安靜靜的窩在他懷里,小小的,瘦瘦的,面色稍顯紅潤,但難掩倦怠。 夏雨做了一場夢,夢見了小時候,夢見了和虎子去鳩山。她一邊收著野獸夾,一邊低著頭往前走。前面的野獸夾里頭,夾著一個斷肢,應該是野狗之類。 地上有些血跡,夏雨興奮的往前跑,沒夾著野豬,能有野狗也是好事。不過野狗和野狼都是群居動物,皆成群結隊的出沒。但看地上的血,這條野狗應該活不長。 她一直跑,一直跑。 鳩山的山路平坦,所以才會有那么多的野味。 只不過,鳩山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石窟太多。一不小心腳下就會踩空,也許就掉進石窟里了。夏雨對這一帶的地形還算熟悉,所以也沒放心上。 便也是因為這一次的大意,讓她險些死在那里。 腳下一空,還來不及驚叫,黑暗已經包圍了她,身子快速下墜,耳畔的風呼嘯而過。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生疼。 一聲驚呼,夏雨騰然坐起身子,額頭上薄汗涔涔,身子止不住輕顫。 趙朔瞪大眸子,伸手將她攬過,直接抱在懷里,拿被子牢牢的裹著她,免得著涼,“爺在這里?!?/br> 羽睫止不住顫抖,她麻木的扭頭看著趙朔,大口大口喘著氣,“我做噩夢了?!?/br> 趙朔抱緊了她,“夢由心生,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多,難免會亂了心神。放心吧,凡事有爺頂著,天塌不了?!?/br> 她抬頭望著他,卻只看見他迷人的下顎,“趙老九,你說我八歲之前的記憶消失了,是不是因為我體內的陰蝕大法?” 他不語。 夏雨深吸一口氣,“自從我醒來之后,我就在想,我體內什么時候多了陰蝕大法。想來想去,應該是那年我摔落鳩山之后。我不記得發生過什么事,但我知道,肯定跟百花宮宮主瑤姬有關。我想,她肯定是那個時候,把內力封存在我體內的?!?/br>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天下骨骼精奇的人多得是,為何她不放過我?我才八歲,就算她給我獨步天下的武功,我也用不了。唯一的解釋是,當時她沒有選擇?!?/br> “可惜我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兒摔下去的,后來娘也不許我再去鳩山,我就再也沒有去過?!?/br> 趙朔蹙眉,“那你是何時發現,自己有了內力?” “四年前,我跟虎子上山打野,被狼群追,差點咬死。逃進山洞的時候,一不小心被蜘蛛咬了。因禍得福,救了我自己和虎子?!毕挠昶财沧?,輕嘆一聲,“那蜘蛛就是黑寡婦,毒性很強。也是從那時候起,我發現自己百毒不侵了。一般的毒物看見我,都得退避三舍?!?/br> “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虎子知道,書呆子也知道。旁人,一概不知?!毕挠昝虼?,“就連娘和疏影,我也不敢吭聲?!?/br> 趙朔吻上她的眉心,“所以你打著黑寡婦的名號,劫富濟貧?還惹上了官府?!?/br> “我就是看不過去,想著能幫就幫,反正武功那么好,也不會有人抓到我?!毕挠牾久?,突然咬牙切齒,“可誰知道,她每次都弄得一身傷回來,更要命的是,回回都爬樹。所以虎子,每次都滿樹林的找我,然后我會從樹上掉下來?!?/br> “以后,你是夏雨,不是黑寡婦。懂?”他低眉。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也不喜歡被人控制的感覺。我更不喜歡,遺忘?!?/br> 趙朔眸色微恙,繼而將她放在床榻上,輕輕擁在懷中,“天還未亮,再睡會?!?/br> 她閉著眼睛笑著,“趙老九,哪天你做不成王爺,窮得吃不上飯,你還能拿我去衙門抵錢,說不定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我還是很有用處的,對吧?” 下半輩子? 若真的當不成王爺,吃不上飯了,他還能活?真到了那地步,就該是午門斬首了。還用得著拿她抵錢?連坐同罪還差不多。 這丫頭的腦子里,塞的是棉花吧? 不過,如果不是她對他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如何敢將這種要命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坦誠。世間人與人交心,莫不都隔著一層肚皮,能說真話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尤其對著他! 就不怕算計嗎? 簡直蠢得無可救藥,蠢得——讓人放不下。 外頭的雪,已經悉數融化,唯有最后一些雪水還在滴滴答答的從屋檐墜落。在安靜的夜里,奏一曲莫名的悲傷之音。 寂冷的夜,越安靜,越危險。 兩道黑影快速閃入一間屋子,四下漆黑一片,抬頭卻見頂上紅絲網,網中鈴鐺墜。各自心中明白,萬不能碰到那些鈴鐺,否則鈴鐺一響,就會打草驚蛇。 腳下飛速,快速走進正堂。 可剛剛站定,二人皆是一怔。 腳下的地面驟然開裂,如同惡魔的血盆大口,幾欲將二人吞沒。說時遲那時快,兩人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暗衛,瞬時飛身而起。 鈴鐺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嘈雜而聒噪的亂了人的心神。好似那一刻,心里有惡魔在蠢蠢欲動,根本讓人靜不下心來。 紅絲網呈鋪天蓋地之勢撲將下來,似要將二人罩在其中。 腕上一抖,冷劍出鞘,直逼紅絲網。兩人拼盡全力,想要將紅絲網破開,可是劍至網中的那一瞬,二人駭然瞪大了眼睛。 這根本不是什么紅絲,這是—— 還來不及驚叫,紅絲網已經劈頭蓋臉的包裹下來。頃刻間鮮血迸濺,肢體四分五裂。漆黑的世界,再次回復了最初的平靜。 有細碎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走過來,一直走到紅絲網之外,才淡然佇立。有女子的聲音,杳渺而起,宛若午夜幽靈,卻帶著刻骨柔媚,“當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們想來,就能來的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