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誰是漁翁?
夏雨仲怔,愣了好久才回過神,想起來要回他一個擁抱。伸手抱住他,笑得有些沒心沒肺,“趙老九,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我想見你的時候,你總會出現?!?/br> 趙朔蹙眉,“有爺這般風華絕代的蛔蟲嗎?” 她抱緊了他,“只此一家,別無分店?!?/br> “沒事就好?!壁w朔松了手,“我必須趕回去,好生養著,我會讓人來照顧你?!?/br> “尋梅怎樣?還有洛花——為何阿奴不在?”她問。 趙朔蹙眉,“阿奴去保護七皇子?!彼鹕?,神色冷冽,這次真的是他大意。以為有尋梅在她身邊,也就不需要太cao心,誰知道會來這么一出。 阿奴是罪奴中最好的暗衛,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問情由只聽命令,所以讓阿奴去保護七皇子元灝,是最好的選擇。 暗衛皆各司其職,各擅其長,而有些暗衛是不便露面的。 每個府都悄無聲息的豢養著屬于自己的隱蔽力量,稱之為暗衛。暗衛的存在,是一種情報網的構建,也是一種厲害關系的牽扯。精銳的暗衛早已擺脫了陰暗的世界,從黑暗處走出去,直接穿插在主人們想要入侵的領域,稱之為細作。 中等暗衛游走在生與死的邊緣,執行著暗殺與染血的任務。 低等暗衛則只是一具行尸走rou,在關鍵時候,就是炮灰,就是與主人共存亡的存在。 并非每個細作都會絕妙高深的武功,他們的存在,僅僅只是因為被環境需要。 “七皇子?”夏雨撐起身子,“從交戰開始,就沒見他們出過馬車?!?/br> “因為人早就不在車上,為以防萬一,早已由宮中內侍悄悄轉移。使團途徑主街,但七皇子和大夏朝丞相的馬車,早已經過側街,抵達了皇宮外,完成了與我大燕的接洽儀式?!壁w朔的指尖,輕柔地拂過她臉上的血痕。不久之前,這里劍刃劃開了皮rou,如今正在急速愈合。 臉上的皮rou細嫩,不比身上的肌膚,也不知會不會留下疤痕。 只不過,看這丫頭大大咧咧的性子,什么破相不破相的,只怕也不會太在乎。 “很丑?”她問。 趙朔眉頭微蹙,“很特別?!?/br> 夏雨撇撇嘴,“廢話?!?/br> “好好待著,不許亂跑?!壁w朔想起了她當街發瘋的模樣,許是心有余悸,又或是——別有所思。一雙桃花眸微微瞇起,似銳利的刀刃,幾欲剖開她的身子,想知道在她的身體里到底發生過什么事。 “好?!彼c頭一笑,也不多問。 有些事趙朔就算知道,怕也不會如實相告。 趙朔快步出門,并不曾回頭看她一眼。及至門外院中,辛復早已在外候著,這才快速上前。趙朔冷眸銳利,一身陰戾之氣教人不敢輕易靠近,“你實話實說,她這一身內力若全數使出,會有什么后果?” 辛復輕嘆一聲,“會有兩種后果。一則身體承受不住,筋脈爆裂而死,死狀凄慘無比。二則神魂皆失,走火入魔。她這一身的內勁陰毒狠辣至絕,加之走火入魔的力道,只怕天下間再也無人可控制得了。不過很慶幸的是,她自身的愈合能力奇快,如此便可僥幸的避開走火入魔的境地。所以這一次,她才能全身而退,未傷及自身,也未禍及他人?!?/br> “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你想個法子,看如何能封了她體內的內力。不然,早晚要闖出禍來?!壁w朔言語冰冷,冷然剜了辛復一眼。 辛復頷首,“老夫這就去想辦法?!?/br> 長街上的亂局還需要休整,趙朔肩上的膽子還重的很,哪有時間繼續耽擱下去。夏雨撐起身子,緊捂著生疼的胸口,扶著門框站在門口。 辛復轉頭便瞧見了夏雨,慌忙上前,“你怎么起來了?趕緊去歇著?!?/br> “辛伯伯,我剛才殺人了?!毕挠晟袂槲㈨?。 辛復微怔,“傻姑娘,那不是你的本心?!?/br> “我不想殺人?!毕挠晟钗豢跉?,“海叔說過,殺人這種事,會上癮。所以無論如何,這輩子都別開殺戒。殺戒一開,萬孽難贖?!?/br> “可若是危及性命,難道還不能自保嗎?”辛復輕嘆,“別想了?!?/br> “尋梅說,那箭上有睿王府的睿字,所以我就著急了些?!毕挠昝虼?,“可我知道,就算刻滿了睿王府,刻上趙老九的名字,這件事也不可能攤到趙老九的頭上?!?/br> 辛復蹙眉,“你是說,箭上有字?是睿王府的睿字?” 夏雨點頭,“尋梅是這么說的?!?/br> “這么說,是有人要栽贓給睿王府?!毙翉兔寄课⒄?,“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光天化日栽贓睿王府,簡直是找死。保不齊便是那肅國公府,十有八九的不甘心所為?!?/br> 聽得這話,夏雨眉頭微蹙,“你說什么?” 辛復不解,“什么?” “你說是肅國公府?”夏雨垂眸。 “除了東方越還能有誰?這些年,咱們睿王府與東方越結下的梁子還少嗎?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算下來,哪里都有東方越插一腳?!毙翉蛻崙嵅黄?。 夏雨搖頭,“東方旭陰狠毒辣,東方越自己差不到哪兒去,我不信東方越會這么傻,栽贓嫁禍也是如此的拙劣?!?/br> 辛復愕然,“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看見睿字,都會以為是東方越的栽贓嫁禍。你說,你若是東方越,會怎么做?”夏雨問。 辛復道,“那便咬死不放。已然背上了嫁禍之名,干脆讓睿王府將這罪名坐實?!?/br> 夏雨點頭,“若你是天下人,又會怎么想?” “東方越栽贓嫁禍,睿王府若是不反抗,那便是默認。唯有反擊,才算是正途?!毙翉瓦@話剛一出口,忽然自己都愣住了,“這一來二去的,怎么覺得不太對勁?好似有種鷸蚌相爭之勢?” 夏雨報之一笑,轉身朝著床榻走去,“你說呢?” “誒,你這丫頭?”辛復面色一僵,卻是無奈的搖頭。 重新躺會床榻上,夏雨扭頭望著辛復,“辛伯伯,尋梅怎樣了?” 辛復搖頭,“傷得不輕,炸傷面太大,血rou模糊。所幸無傷性命,只需割去腐rou,上我這特制的金瘡藥,好生養著,便無大礙。洛花照看著呢,你放心就是?!?/br> “可恨那些人,比盜匪還要可惡!街上那么多人,死的都是無辜百姓。說炸就炸了,一點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毕挠暌а狼旋X,“如果不是尋梅,那么此刻血rou模糊的,就該是我了?!?/br> “利益熏心,除了自己,別人的命哪里還是命?!毙翉蜑橄挠赀得},“脈象沉穩,身子恢復的很快。你記得近期必須保持心情平靜,莫要情緒激動,否則容易被自身內勁反傷。如今內息平和,慢慢的導氣歸元,便可恢復如初,但不可大意,明白嗎?” 夏雨點了點頭,“我記得?!彼肿煲恍?,“可不敢再發瘋,不然趙老九該把我關進籠子里了?!?/br> “他可舍不得?!毙翉推鹕?,“待會我讓洛花把藥送來,我去看看尋梅?!?/br> “記得下手輕點?!毕挠昝嫔⒕o,“她可不像我,能恢復得那么快?!?/br> “顧好你自己吧!”辛復搖著頭離開。 夏雨撇撇嘴,躺著床榻上,雙目瞪得斗大。那個戴斗笠的男子,似乎有些熟悉。尤其那身段,身上透出的那股子氣,總覺得——有那么幾分像他。 可是,這不可能。 她明明親眼看見他——但為何她出手時,他竟沒有半點還手之意?這又是為何?是料定了她不會傷他,還是料定她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會施展武功反抗? 夏雨沒想明白,也想不明白。 一個斗笠,遮去了所有的真相。 猜不透,也想不透。 但今日之事,只怕背后之人覺得泛泛之輩,能弄出這樣大的場面,而且還擺明了要讓睿王府和東方越相斗。那么趙老九和東方越若是兩敗俱傷,又會便宜了誰呢? 夏雨咬著唇,趙老九應該會有所察覺吧? 趙朔回到長街之時,郭勝擒住了最后一名黑衣人,可還不待他下命令將其送入宮禁受審,黑衣人已經咬破了齒縫里的毒,自盡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