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搬起石頭壓腳背
真的是——梁以儒?! 薄瑤太后頓覺不妙,但她畢竟是見慣風雨之人,眨眼間便恢復了原有神色,“皇帝慣來貪玩任性,哀家一時好奇,以為皇帝與誰秉燭夜談,沒想到竟然是梁大人。不知梁大人漏夜前來,所為何事?”長長的裙擺逶迤在地,幾近雍容華貴,眉目張揚,好一副高高在上的太后之尊。 梁以儒恭敬道,“太后娘娘有所不知,今日下官前來,乃是為了——”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以眼角余光掠過薄瑤太后的臉色,繼續淡然道,“下官不辱使命,終于完成皇上重托,查出了少女被劫一案的重要眉目?!?/br> “你——”薄瑤太后稍稍一怔,“查出了什么?” 趙祿上前一步,“母后放心,這一次兒臣一定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彼χ‖幪蟮?,“怎么,兒臣這么做,母后覺得不高興?” 薄瑤太后轉瞬輕笑,“豈有不悅之理,皇帝能司國政、思天下,哀家這心里自然是高興的。只不過,你雖然是皇帝,但也應該明白,很多時候手握生殺的,不僅僅是皇帝一人。這大燕的江山,畢竟還有不少的肱骨之臣?!?/br> 這話聽著,何其悅耳,可言外之意,無不威脅。 肱骨之臣? 趙祿笑道,“謹遵母后教誨,兒臣銘記在心,定然不會辜負這些肱骨之臣。來日,兒臣還要好好依仗這些肱骨之臣?!彼χタ戳阂匀?,“他們可都是我大燕的棟梁?!?/br> 梁以儒行禮,“皇上所言極是?!?/br> “既然皇帝與梁大人在此商談大事,那哀家就暫時先回去?!北‖幪筠D身欲走,再不走,落月閣那邊,怕是要出事了。 “母后此次過來,可是有何要事?”趙祿笑問。 薄瑤太后背對著二人,眸色漸冷,口吻卻稀松平常,“沒什么事,就是來看看皇帝,免得皇帝批閱折子,反倒累垮了身子?!?/br> “多謝母后?!壁w祿躬身,“兒臣一定量力而為,保重自身?!?/br> “如此,哀家便放心了?!北‖幪筇Р酵庾?。 哪知剛走到門口,外頭便傳來一陣驚呼,“走水了——落月閣走水了——” 趙祿快步出門,“哪里走水?” 抬頭一看半空煙塵,乃是皇宮的西北角,是——神情一緊。 乍見順子急急忙忙的跑來,撲通跪在地上,“皇上,落月閣走水,陳美人——” 還不待順子說完,趙祿勃然大怒,“還愣著干什么,快讓人救火。陳美人若有損傷,朕決不輕饒???!” “皇上莫要著急,先去看看情況再說?!绷阂匀迕Φ?。 趙祿頷首,也顧不得其他,緊忙朝著落月閣方向奔去。梁以儒看了薄瑤太后一眼,“太后娘娘,不妨也去看看,到底是后宮之事。如今后宮無主,只能有勞太后娘娘了?!?/br> 薄瑤太后深吸一口氣,抬步便朝著落月閣去了。 她不是不知道,其中定然有詐。 可她是太后,偏不信一個小小的御書房行走,還能鬧出什么名堂。方英分明確認梁以儒已經丟在了落月閣,至于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皇帝這里,薄瑤太后也想知道究竟。 梁以儒不是文弱書生嗎?怎么可能有這樣大的本事?! 這背后,怕是有人cao縱。 落月閣內外亂作一團。 起火原因不明,是從陳美人的寢殿外頭燒起來的。出事的時候,陳美人剛剛躺下。宮人們驚叫的同時,還撞破了陳美人的jian情。 如今jian夫已經被侍衛拿下,當時就招來了侍衛軍統領郭勝。郭勝當機立斷,將人扣下,把一干人等悉數清出落月閣,不許人靠近半步。這件事,只有等皇帝、太后回來處置。 趙祿進門的時候,乍見這樣的狀況,心下一怔,“怎么回事?” 郭勝上前施禮,“參見皇上,參見太后娘娘?!币惶ь^看見梁以儒,瞬時愣在當場,“梁大人不是——怎么會有兩個梁大人?” 趙祿冷了眸,“什么兩個梁大人,梁大人一直與朕在一起商論要事,怎么可能會出現在落月閣。在哪抓到他的?” 稍稍凝眉,郭勝壓低了聲音,“回皇上的話,在、在——陳美人的床上?!?/br> “混賬東西!”趙祿疾步過去,一腳踹在那人肩頭,直接將那人踹倒在地。俯身就去撕那人的臉,硬是撕下一張人皮。這人被郭勝五花大綁,因擔心其喊叫,還被堵住了嘴,如今只剩下痛苦的嗚咽。 郭勝一怔,“這人好面熟,好似——”他蹙眉去看面色黑沉的薄瑤太后,此刻的薄瑤太后一言不發,只是攥緊了袖中的拳頭。 好你個梁以儒! 偷梁換柱倒也罷了,還敢倒打一耙! 真是了不得! 趙祿揪起那人的衣襟,赫然瞪大眸子,“母后,這可是你宮里的太監?” 方英神色慌張,“皇上恕罪,這、這一定是誤會。慈安宮的奴才,怎么可能跑到落月閣來?何況、何況還無緣無故起火,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br> 陳美人哭著跑出寢殿,衣衫不整的跪在趙祿跟前,“皇上?皇上,嬪妾冤枉,嬪妾冤枉。嬪妾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他為何會在嬪妾的寢宮?;噬?,您要相信嬪妾的清白,嬪妾是被人冤枉的?!?/br> 美人落淚,一枝梨花春帶雨,半朵芙蓉壓海棠。 可謂我見猶憐。 趙祿切齒,“鐵證如山,你還敢喊冤?是朕平素太慣著你了,以至于你做出這樣見不得人的勾當。朕真是瞎了眼,看不出你是這樣水性楊花之人!” “皇上,嬪妾是冤枉的?!标惷廊藴I如雨下,“真的不是,嬪妾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皇上之事?!?/br> 薄瑤太后眸色微轉,緩步走到趙祿身后,“皇帝覺得該如何處置此事方算穩妥?” “這般賤人,死有余辜?!壁w祿轉身直視薄瑤太后的雙眸,面色鐵青,“只是,母后宮里的人,竟穢亂后宮。兒臣不敢做主,還是交還母后自己處置為好?!?/br> 這話一出,薄瑤太后的面色微變,“皇帝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吧,原是哀家管教不嚴,才會惹出這樣的皇室丑聞?!遍L長吐出一口氣,她瞧了梁以儒一眼,“只是,讓梁大人污了眼睛,真是罪過?!?/br> 梁以儒行禮,“下官該死,看見了不該看的?!?/br> 趙祿蹙眉,“你是旁觀者清,你來說,該如何處置?” 薄瑤太后一怔,下意識的繃直了身子,生怕梁以儒的嘴巴不緊,突然冒出一星半點的真相。 聞言,梁以儒道,“皇上,其實這事不難解決。不審不問,干凈利落。只是陳美人乃是皇上的嬪妃,下官身份卑微,不敢置喙。置于這太監——既然宮中走水,死那么一個兩個奴才,也是合情合理?!?/br> 趙祿點頭,“沒錯?!倍髮⒁暰€落在陳美人身上。 陳美人慌了神,哀戚哭訴,“皇上?皇上?皇上饒命,皇上——看在嬪妾伺候皇上盡心盡力的份上,求皇上饒了嬪妾一命?;噬稀?/br> “打入冷宮,永遠不許出來?!壁w祿拂袖離開。 “皇上?”陳美人泣不成聲,被人強行拖出宮門。 冷宮? 那是皇宮里,最冰冷的地方。如其名字,冷若冰窖,無情無溫。嬪妃們去了冷宮,這輩子,就別想再出來了。這比死,更可怕,更可悲。 郭勝示意手底下的人將那太監拽下去,不審不問,干凈利落。 梁以儒一笑,抬步就往外走。 “梁大人好大的本事?!北‖幪罄淞艘羯?,“這招可真夠狠的?!?/br> “太后娘娘在說什么?下官一點都聽不懂?!绷阂匀骞硇卸Y,“下官還有要事與皇上商議,告退?!?/br> 薄瑤太后咬牙切齒,卻是啞巴吃黃蓮,有苦不能言。 這一巴掌打得,可真夠狠的。 “太后娘娘,奴婢分明是將梁——”方英急忙解釋。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臉上已經狠狠的挨了一記耳刮子。方英慌忙跪在地上,身子輕顫,不敢抬頭。 “這就是你辦的好事?一個大活人,就這樣變成了哀家宮里的太監?”薄瑤太后渾身僵冷,“去給哀家查清楚,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為何,會變成這樣?” 方英連滾帶爬的滾出落月閣,一身狼狽。 吳恩上前,“太后娘娘無需動怒,不管怎樣,那梁以儒都沒有拆穿太后娘娘,可見還是有所顧忌。何況,咱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一半,陳美人被皇上請賜冷宮,以后再也不會纏著皇上,娘娘您覺得呢?” 薄瑤太后抿唇,眸色森冷無溫,“可是你也別忘了,冊子已經落在皇帝手里。如果攝政王此刻對付皇帝,這大燕的江山社稷——還能保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