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梁大人,請
趙朔攔手,示意她過來。 夏雨緩步走過去,“說吧?!?/br> “想著什么時候能給你收尸?!壁w朔陰測測的笑著。 夏雨撇撇嘴,“我還沒活夠,什么死不死的?!?/br> “能讓爺給你收尸,是你的福氣?!壁w朔順手將她拽進懷里,“爺教你的那些字,可都會了嗎?” “筆畫太多——”她抿唇,老老實實待在他懷里。 他打橫抱著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什么時候記住了爺的名字,爺就給你驚喜?!?/br> 她一怔,“什么驚喜?” 金黃銀白?還是珠玉首飾? 看見她眼底賊亮的璀璨,趙朔將唇覆下,溫柔的從她的唇上掠過。那種肌膚間最溫柔的接觸,讓她靈魂的某一處,突然就深陷了一塊。 她心下一窒,揚眸望著近在咫尺的男子,“爺,你喜歡我嗎?” 他笑而不答。 蠢。 卻是將她愈發抱緊,什么都不想說,只是靜靜的抱著她。 良久,他松了手,“那個案子,你就不必插手了?!?/br> “為何?”夏雨蹙眉起身,“剛剛查出眉目,怎么能放手?那些人栽贓嫁禍于我,我說什么都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何況,書呆子一個人——” 趙朔眸色微冷,夏雨不閃不躲的迎上他的眸,“打虎不離親兄弟,縱然我跟書呆子不是親兄弟,但——這樁案子,我不會丟下他一個人。成也好,不成也好,都是一樣的?!?/br> “如果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還會如此堅持嗎?如果明知道會有危險,還會一如既往?”趙朔問。 夏雨重重點頭,“最不該惹的我都惹過了,攝政王,皇帝,包括睿王爺你。普天之下,還有誰是我不該惹的?橫豎都已經攪和進來了,還能怎樣?只是——”她頓了頓,“爺,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若我真的出了事,你能不能——” “不能!”趙朔隨即起身,二話不說拂袖離開。 “喂,趙老九,我話還沒說完呢!”夏雨急追。 李煥攔下了夏雨,“別追了,王爺不答應的事,誰說也沒用?!闭Z罷,李煥輕嘆一聲,“爺的事,做奴才的不敢過問。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我跟著爺那么多年,爺智謀無雙,定力過人,但——我從未見他如此珍視過一個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夏雨站在那里,望著趙朔遠去的背影,心突然就疼了。 他為何突然要她退出這個案子? 為什么? ———————— 一切自有定數,與其去想為什么,還不如繼續往前走。 梁以儒等在御書房外已經良久,皇帝上朝未歸,他便一直在外候著。雖然已經是御書房行走,然他的身份地位,還不足以上朝,與那些高高在上的朝臣們比肩而立。 此處也好,風景秀麗,安靜異常。 因為接手了少女被殺一案,皇帝規定,讓梁以儒每日早上都必須入宮,前來匯報案件進展情況。這個時辰皇帝還在上朝,但身為臣子,自然只有梁以儒等皇帝的規矩,而沒有讓皇帝等他的道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趙祿才喜氣洋洋的回來,“二弟?!闭б娏阂匀逶谟鶗客忸^站著,瞬時黑了臉,沖著順子斥道,“混賬東西,這是朕的結義兄弟,竟敢如此怠慢,還讓人在外頭等著,怎么不請個座?真是一群飯桶?!?/br> 梁以儒行禮,“君臣有別,國法不可僭越。御書房乃是軍機重地,臣在外候著是臣的本分,皇上莫要怪罪?!?/br> “進來?!壁w祿笑得極好,“朕給你看一樣好東西?!?/br> 梁以儒快步進門,緊隨其后。 關了門,趙祿將一個極小的弓弩模型置于案上,“怎樣?這東西你覺得如何?” “弩?”梁以儒蹙眉,“敢問皇上,這有何用?” 趙祿笑了笑,“沒什么用,就是做著玩的,不過是朕親手做的,也是一番心意。想那三弟成日嬉鬧,朕也不知道送什么給他,不知他會不會喜歡這個?!?/br> 梁以儒一笑,“約莫——會喜歡吧!” “改明兒,朕親自送給他?!闭Z罷,趙祿將模型小心翼翼的放進一個盒子里,“對了二弟,你且說說看,這個案子進展如何?” “臣與阿雨細細查驗,覺得這一次的少女被殺,與往日不太相同。如今消息也放出去了,估摸著這兩日能帶回來一些消息。請皇上給臣一些時日,臣一定盡心竭力為皇上辦事?!绷阂匀鍦匚臓栄?,不驕不躁。 趙祿點頭,“行,你說怎樣就怎樣,朕才沒心思理睬什么殺人不殺人的?!彼^續翻閱自己的古籍,泛黃的書頁里,尋找著當年的魯班技藝,一心要做出什么曠世奇作。 梁以儒抬頭,望著趙祿臉上難脫的稚氣,繼而行禮,“那臣先行告退?!?/br> “去吧去吧,記得注意安全?!壁w祿隨口應聲。 “謝皇上?!绷阂匀骞硗顺鲇鶗?。 順子在外頭笑著行禮,“梁大人慢走?!?/br> 梁以儒點了頭,報之一笑,繞過長長的回廊,緩步走在高高的宮墻甬巷內。四下無人,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出宮,倒也是極好的。 腦子里是方才趙祿的那個木頭弓弩模型,這東西似乎在哪里見過,只是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 一抬頭,東方青就站在前方,含笑望著他。 “東方姑娘?!绷阂匀灞臼侵t禮之人,躬身淺禮。 東方青回禮,“大人從何而來?” “剛從御書房回來?!绷阂匀逯逼鹕碜?。 東方青笑道,“又往何處去?” 梁以儒淡笑,“出宮?!?/br> “不巧,我也正欲出宮為公主置辦東西,一道走吧!”東方青深吸一口氣,說的溫婉恬淡。 出宮必須往前走,附近也就這一條道,梁以儒還不至于掉頭就走。何況宮里的路,他也不太認得。再者,東方青也并無惡意。 走就走吧! 少說話就是。 東方青雙手負后,顯得格外落落大方,“還沒恭喜梁大人,從文華殿行走調任了御書房行走。升遷大喜,可喜可賀?!?/br> 梁以儒淡然,“名利不過一瞬浮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什么可恭喜的?!?/br> “梁大人似乎無意為官,那為何還要留在京城?以你的本事以及與皇上的交情,只需開口說句話,大抵就能無事一身輕?!睎|方青蹙眉,不解的望著梁以儒。 “為人臣子,便要忠君之事,豈可徒生二心?!绷阂匀孱欁笥叶运?,并不直接回答。 東方青自然是明白梁以儒的顧慮,也不追問,只是苦笑兩聲,“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樣,覺得我既然是攝政王的義女,必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為人處世,皆有目的而為之?” 梁以儒頓住腳步,“不敢?!?/br> “這不敢二字,已然是答案?!睎|方青輕嘆,“我想,我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彼時文華殿之時,見著大人才華橫溢,丹青墨寶更是極好,不知下次再見,可有時間贈我少許,權當是相識一場的緣分?!?/br> “下官何德何能,得東方姑娘如此看重。只不過拙劣墨筆,怕是要讓東方姑娘失望了。姑娘品貌皆備,想來不乏裙下之臣。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辭?!绷阂匀骞硇卸Y,越過佇立不動的東方青,便朝著宮門口走去。 東方青低頭苦笑,書呆子就是書呆子,骨子里那股迂腐酸臭,委實教人苦笑不得。 驀地,她眉頭微擰,耳畔聽得清晰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可不是尋常的腳步聲,而是——她愕然轉身。 梁以儒已被攔住了去路,景明帶著一排攝政王內侍擋在梁以儒跟前。 東方青僵直了身子,微微瞇起眸子。 但聽得景明皮笑rou不笑道,“梁大人,在下攝政王府內侍。攝政王請您過府一敘,請您跟咱們走一趟?!?/br> “你們這是做什么?”東方青即刻上前,走到梁以儒身邊。 景明恭敬的朝著東方青行禮,“小姐,這是王爺的命令。咱們做奴才的,哪里知道得那么多。小姐若是不放心,大可回府瞧個究竟。只是上次王爺對小姐說的話,小姐都全然拋諸腦后了嗎?” “放肆!”東方青冷然,瞬時眸如霜聚,“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與我這樣說話?!?/br> “不敢!”景明隨即俯首。 深吸一口氣,東方青瞧了梁以儒一眼,“梁大人,不如我陪你回去?” “姑娘不必擔心,攝政王是光明正大的請我過去,難不成還能暗害我嗎?朗朗乾坤,多少眼睛看著,多少人盯著,若是這樣還不能確保自身安全,那姑娘是否作陪,想必也沒什么大的影響?!绷阂匀妩c了頭,“多謝姑娘美意?!?/br> “梁大人,請吧!”景明一抬手,內侍隨即讓開一條道。 梁以儒挺直腰板,朝著宮門口的馬車走去,卻始終沒有再回頭,多看東方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