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來了
被夏雨這么一鬧騰,整個當鋪就跟炸開鍋一樣。雖然誰都不信葉家大小姐會有這么大的兒子,但傳出去總是不好聽。 葉爾瑜起身,一跺腳,狠狠盯著夏雨,“你給我閉嘴?!?/br> 夏雨淚眼汪汪的抬頭看她,“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兇呢?” “誰跟你是一家人?”葉爾瑜慍怒難當,“來人,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問?!?/br> 倒是葉爾瑜身邊丫鬟杏兒,多了個心眼,慌忙上前低語道,“小姐,若是帶回衙門,他再鬧起來,豈非要鬧得人盡皆知?大小姐過世多年,若是在因為這個小賊而惹上污名,只怕老爺那兒,咱也不好交代。何況小姐的婚事,迫在眉睫,什么都比不上小姐的婚事?!?/br> 葉爾瑜一怔,想來也有道理,“那該如何是好?” 杏兒道,“不如交給衙門的人,但——”她壓低了聲音,“不必審了,直接堵住嘴就是。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br> 在衙門里弄死個人,是最簡單不過的。 葉爾瑜點了頭,“照辦?!?/br> 杏兒頷首,跟衙役交代了幾聲,又塞了點銀子,便讓衙役塞住夏雨的嘴,直接將夏雨帶回知府衙門。 拿著沉甸甸的首飾,葉爾瑜眸色微恙。 “小姐,這個是拿回去交給老爺,還是——”杏兒笑著,“還是送回睿王府呢?” 葉爾瑜笑罵一句,“死丫頭!”便拿著首飾,心頭忐忑的朝著睿王府而去。 誰人不知,睿王趙朔雖好男風,然無礙其盛世風華。這一雙桃花眼,由始至終,,魅惑了多少的女兒心。眸色微合,慵懶清貴之態,手握重權之勢,更是令天下女子皆趨之若鶩。 何況誰人不曉,睿王看似好男風,實則是有原因的。 只因數年前,那女子了卻一生,他便從此改了喜好。由此可見,睿王趙朔,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亦是世間難得的癡情種。 若得睿王顧,萬事皆可拋。一遇睿王誤終身—— 姑且不說這些,那頭夏雨稀里糊涂進了知府衙門的大牢,還是沒鬧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雖然不是頭一回的牢獄之災,但——好歹給個罪名吧? 都說了那是睿王府之物,這幫酒囊飯袋還敢把她抓到牢里,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知府衙門的大牢也算熱鬧,牢里抓了不少人,外頭看守的實在無聊,就開始聚眾賭錢。一大幫的獄卒,沒一個人守在里頭看犯人,都揣著那點微薄的俸祿,跑去賭錢了。 夏雨貼著耳朵聽,心里直癢癢。 從自己的貼身小包里取出一個小鐵絲,打開牢門的鎖,直接走出去。 桌案上三個碗,一個白子放在正中央。 輪了一圈,夏雨便知道坐莊的那個,在抽老千。她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種技術,在她眼里簡直就是小兒科。 “押中間那個?!彼檬种?,抵了身邊的獄卒一下。 那人將信將疑,夏雨蹙眉,“輸了算我的?!?/br> 中間那個,根本沒人押,兩側的全是滿注。 但夏雨既然說了這話,賭場上的人最容易輸紅了眼,就將籌碼押了下去。開局的時候,中間那個果然贏了。 “右邊這個?!毕挠暧值?。 那人又贏了一把。 驀地,那人一怔,上下打量著夏雨,“你是哪來的?” 夏雨指著空蕩蕩的牢房,“那里出來的,玩一會就回去?!?/br> 那人不敢相信的盯著夏雨,“下一次押哪個?” “沒興致了?!毕挠贽D身回到自己的牢房,自己給自己上了牢門的鎖。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老李,你為何知道——”老李緊跟著夏雨,蹲在牢房門前。 夏雨道,“你真的想知道?” 老李連連點頭。 “我被人冤枉,想讓你幫我送封信給我家里人,你若愿意,我就告訴你訣竅?!毕挠晷ξ淖诶卫镱^。 老李有些為難,但賭徒畢竟是賭徒,豈能放過這么好的解密機會。 夏雨拿起老李送來的筆墨紙硯,卻不知該怎么寫求救信。想了想,便在白紙上涂鴉幾筆,能不能悟出真理,就看梁以儒的才學和夏雨的運氣了。 “你這畫的是什么?”老李蹙眉。 “我這是暗語,是傳說中的無字天書,你道行不夠,當然不懂?!毕挠赀€在吹牛,“我告訴你個地址,你幫我送到那里?;貋砦揖透嬖V你,怎么贏?!?/br> 老李點頭。 書信送到了梁以儒的手里,梁以儒當時還有些驚喜。想那夏雨大字不識,當初教她寫她自己的名字,還覺得筆畫太多,怎么今日—— 打開書信的那一瞬,梁以儒眼眼角抽動。 白紙上,畫著一個籠子,籠子里站著一個淚落兩行之人,將手伸向籠子外頭?;\子外頭畫著一朵云,一朵正下著雨的云。 這不是在告訴梁以儒:夏雨身陷囹圄,望乞施以援手嗎? 梁以儒無奈的搖著頭,只能輕嘆一聲。所幸畫工不差,畫的有模有樣,就是意思牽強了點,一般人還真的看不太懂。 他收起書信就往知府衙門趕,也不知夏雨又招誰惹誰了,這次竟把她丟到大牢里,也不曉得有沒有被用刑,有沒有吃苦。 老李頭回了大牢,夏雨也信守承諾,將賭桌上的戲碼和盤托出。 其實就跟變戲法一樣,那枚白子從一開始就捏在莊家手里,所以最后莊家看那個投注少,就讓哪家贏。 夏雨的手法很快,“看好了?!?/br> 地上擺著三個碗,她將白子放在碗旁邊,“我現在要用碗把白子蓋住,其實——”她當著老李頭的面,用碗將白子蓋住,“你打開來看看?!?/br> 老李頭打開的時候當即一愣,碗里根本沒有白子。 夏雨晃了晃手,“在我這里?!?/br> “怎么做到的?”老李頭心驚。 “我在拿碗蓋白子的時候,其實已經很快的將白子拿在了手里。等到開局的時候,我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毕挠晷ξ膶鬃咏坏嚼侠铑^的手里,“以后小心點?!?/br> 老李頭欣喜若狂,“果然遇見了行家?!?/br> 夏雨一笑,獄卒送了飯菜進來。 “沒想到牢里的飯菜也這么好,比我們那兒的可好多了?!毕挠昴闷鹂曜?,這有rou有菜的葷素搭配,牢里伙食真心不錯。 老李頭一怔,隨即面露難色,“你——”他猶豫了一下,見送飯的獄卒走遠,這才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夏雨不解,“怎么了?” “小心點?!崩侠铑^看了一眼夏雨碗里的飯菜,起身離開。 小心點? 夏雨蹙眉,老李最后的那個眼神——這飯菜有問題?她抬頭去看隔壁牢房的飯菜,都是渾濁一片,別說是菜,就連米飯都泛黃。而自己的飯菜,色香味美,葷素搭配,果然好得讓人心驚膽戰。 心里直打鼓,她扭頭去看墻角里嘰嘰喳喳的老鼠,隨手就將一塊rou片丟出去。 老鼠們一擁而上,分食rou片。 還沒從一數到十,老鼠都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僵硬的躺在了那里,再也沒有動彈。 夏雨慌忙放下手中的飯碗,這是什么毒?為何這么烈?縱然自己是百毒不侵的,可也沒有誰愿意,將這有毒的飯菜當作無毒的來吃。一則太惡心,二則實則是咽不下。 是葉爾瑜要毒死她?是攝政王?還是東方旭?抑或不死心的端陽郡主——夏雨蹙眉,沒想到來了一趟京城,別的沒學會,光學會結仇了。 這滿京城的大人物,都讓她給得罪了。 現下倒好,連誰想毒死她,她都不知道。 下毒她倒不怕,怕的是他們忽然來硬的,拿著刀子捅她幾刀。身邊有沒有黑寡婦,她可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怎么辦怎么辦? 驀地,她驚覺牢內安靜異常。 似乎,什么聲音都沒了。 門外,驟然傳來一串清晰的腳步聲。 一步一頓,何其穩當。 誰? 是誰來了? 是佛祖還是閻王? 夏雨倒吸一口冷氣,將視線悉數投注在入口處,是誰? 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腳步聲沉重而極具規律感,來的肯定是個男人,但絕非書呆子梁以儒。到底是誰? 牢門打開。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