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的極品閨蜜 第9節
兩人一人拿著被罩的一頭,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用力,擠出來的水滴答滴答落入銀色的鋁盆。 把床單在院子里晾好,所有的都洗曬完了,秦瑤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卻冷不丁淋了一臉水。 陳寶珍曲腿蹲在鋁盆邊,一臉壞笑向她潑水,見她被潑了滿臉,登時露出做壞事成功的得意模樣。 “你好壞啊你,你怎么那么幼稚!”秦瑤按在鋁盆邊角,伸手進盆里,撩起水花灑向對面的陳寶珍。 “啊啊??!” 她倆就跟孩子一樣,嬉笑著向對方潑水。 白秋玲和田淑云在屋子里聽見了隔壁屬于年輕姑娘的嬉笑歡樂聲音。 田淑云撇了撇嘴,白秋玲則感到很奇怪,以前對誰都端著一臉高傲神情的陳寶珍,竟然也會發出這種活潑的笑聲。 “不玩了不玩了,濕了,都濕了?!?/br> “討厭,煩死了!” 秦瑤笑罵著,濕了的頭發黏在臉頰上,衣服也濕濕的,黏在身上并不好過,她站起身正要進去,卻陡然見到了院門外站立的兩道身影。 兩人穿著雪白的軍裝,帽子上的紅星閃閃發光。 “寶、寶珍——”高建國目瞪口呆看著自己那宛如落湯雞的妻子陳寶珍,要知道陳寶珍在家里懶散歸懶散,在外面一直很注意形象,總是一副氣質高雅白天鵝形象見人。 他身邊的軍裝男人,則是目不轉睛盯著梳著兩條麻花辮,卻是慵懶簡單盤在腦后的年輕姑娘,她的皮膚白皙如瓷,嘴唇紅潤似櫻桃,她歪著頭,臉頰上掛著水珠,笑起來的樣子尤為好看,聲音又甜又糯。 ——可不就是夢里靠著他打盹的小胖妞。 腦子里百轉千回,瞬間閃過無數猜測,顧呈的臉冷了下來,周身寒氣四溢。 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秦瑤是陳寶珍的好朋友,陳寶珍跟他相過親,她怕是早就認出他了,知道他的身份,在旁邊暗笑著看他戴假面具,也不戳穿。 “珍珍?!鼻噩幙聪蚋呓▏?,猜測這就是陳寶珍的丈夫,也就是她的姐夫,陳寶珍比她大了一歲半。 高建國生的國字臉,看起來眉目方正,一臉正氣明朗,談不上多么帥氣,卻是很正直的樣貌,讓人覺得很舒服。 也怪不得陳寶珍會瞧中他。 而他身邊的男人,身體筆直板正,帽檐底下清晰凌厲的下頷線條,氣質冷峻銳利,眼神很冷,給人一種剛硬肅殺不好惹的感覺。 他的樣貌令秦瑤感到很熟悉,眼前的男人跟顧呈樣貌十分相似,卻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 顧呈小弟弟走路都有點含胸縮背,高瘦高瘦的,像是被風搖晃微彎的青竹,五官很精致,卻總是低眉順目的溫柔模樣,一派純樸善良。 簡單擦了擦臉上的水珠,陳寶珍咳嗽了一聲,主動介紹道:“瑤瑤,這是我的丈夫,高建國,你之前見過他的照片?!?/br> 秦瑤點點頭,“對,我看過你們的照片?!?/br> “她是秦瑤,我的好朋友?!?/br> 高建國和冷著臉的的顧呈走了進來,高建國奇怪地看了一眼顧呈,顧呈的臉色很差,氣勢逼人,就連高建國都不免覺得森然。 “秦同志你好,寶珍,這是顧隊長,晚上留在咱家吃飯,我已經叫胖嫂燒了幾個菜,等會兒我再湊合兩個……” 秦瑤一聽顧隊長這旗號,她心想果然姓顧,是顧呈的哥哥吧。 他看起來好老成,是顧呈的大哥?沒想到在這里能遇見他的兄弟,也是孽緣! 氣質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一個是海軍軍官,一個是漁船公司員工,兄弟倆都跟大海有關。 面前的這位顧隊長滿身上位者的氣勢,一看就是習慣于下命令的,不好惹,跟他那個低眉順眼好脾氣的弟弟顧呈完全不一樣。 秦瑤最討厭這種的,她喜歡弟弟那款。 顧隊長得高,加上帽子比他弟弟還高,秦瑤沒敢多看他幾眼,自己也是來做客的,不用招待他。 ——反正這顧隊長也不認識她。 秦瑤轉過身,心情輕松跟陳寶珍去樓上換衣服。 第9章 院子里晾曬著幾排衣物,夕陽的余暉斜斜地打在上面,晚風吹過,帶起翩飛的影子。大院的胖嬸站在院門口,差點沒認出這是高建國家的院子。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高家的懶媳婦洗了這么多衣服? 懶媳婦不會做飯,在家里請客,還得找別家幫忙,胖嬸燒菜手藝好,接了高建國的電話,幫著做兩三個拿手好菜送來。 把菜放在桌子上,女主人下來招呼她幾聲,高建國穿著圍裙,在廚房里炒菜,角落里的收音機播放著新聞,穿軍裝的男人身姿板正坐在木椅上,手上拿著一份文件。 “這是你朋友?小姑娘長得真好?!敝琅謰鸺依镉泻⒆?,秦瑤拿了些奶糖出來,送給胖嬸,勞她走這一趟。 陳寶珍不太擅長跟人寒暄,秦瑤倒是很討長輩喜歡,她長得白白胖胖的,跟個大號福娃似的,年紀越大的,越喜歡她這模樣。 胖嬸跟她扯了好些家常,陳寶珍也跟著說了兩句話,“在這邊曬衣服很快,一兩小時干透了?!?/br> “你們等會兒趁著時候收起來,小心夜里有雨?!?/br> 陳寶珍:“淋了雨,明早起來還不也干了?!?/br> “不成,這可不成?!?/br> 胖嬸以前很少跟陳寶珍交流說話,以為這城里來的姑娘高傲,瞧不上她才不跟她搭話,現在跟她聊幾句,才發現這姑娘真有點缺心眼。 “秦瑤同志,你有對象了嗎?” 秦瑤笑道:“沒有,怎么?嫂子你要給我介紹對象?” 胖嬸點頭,給她拋了個眼神:“那當然要了,我在這認識不少人?!?/br> 秦瑤俏皮道:“有沒有認識漁船公司的?” “有,我去幫你問問?!?/br> 簡單聊了幾句,胖嬸臨走之前,又跟顧呈說了兩句話,“顧隊,我這邊走了,有時間你也上我家來坐坐?!?/br> 胖嬸身影消失,顧呈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窗外的夕陽映在他身上,給他身上雪白的軍裝鍍了一層金輝,本來是微暖的色彩,卻并不讓人感到溫暖,反而透著絲絲寒意。 陳寶珍沒想到高建國竟然會邀請顧呈來家里吃飯,她視線不敢往顧呈身上多看,光是看一眼就看得人心里發毛。 當初家里人給她找這么個相親對象,真是跟她有仇。 顧呈冷冰冰的視線掃過秦瑤,秦瑤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姑娘明眸清亮,眨眼時長而挺翹的鴉羽睫毛撲閃撲閃的,櫻唇粉粉嫩嫩,唇珠漂亮,帶著脂膏的光澤。 秦瑤笑得沒心沒肺,她察覺到剛才提到漁船公司時,這位顧隊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會不會想著把弟弟介紹給她? 那可就好玩了,她一定會狠狠地拒絕顧呈! 秦瑤很記仇的。 對他那么好,這家伙好感度不升反降,對她好感度為負!如果再有一次,她要搶先拒絕,表露自己對他沒有那個意思,堅決不再自作多情。 哪怕內心再喜歡顧呈小弟弟那一款的,她也不會死乞白賴地糾纏,讓人厭惡拒絕。 秦瑤腦補了一下自己明著“拒絕顧呈”的畫面,心頭一陣暗爽。 “準備準備,吃飯了?!备呓▏撓滦涮?,出來喊人。 秦瑤幫忙放碗筷,四個人吃飯,并不是多麻煩,陳寶珍沒下廚,幫著端菜,高建國脫下圍裙,去換了身衣服,拎了兩瓶酒下樓,擺上兩個小酒杯,給兩人倒上。 撈起衣袖,高建國擦擦額頭上的汗,今天時間緊張,沒來得及多請個人來喝酒,他燒菜忙活,妻子陳寶珍靠不住,不能讓她出去叫人,就這樣將就吧。 秦瑤和陳寶珍不喝酒,兩人吃得快,很快吃好了,留兩個男人繼續吃酒說話。 高建國善談,顧呈話雖然不多,卻是個很好的傾聽者,要么不說話,要么說出來的話,必然言之有物。 高建國跟他聊得很舒服,心頭升起佩服之情,眼前的顧呈年紀輕輕取得了諸多成績,性子卻很沉穩,并不像有些人,稍微有點成績就在酒桌上換著花樣顯擺。 這么多年來,高建國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酒桌上有的人多年坐冷板凳,好不容易熬足了資歷,盼著能往上提一提,而有的人,偏要在這種時候跳出來顯擺,說自己如何如何了,誰來了都要給他幾分面子,自己有什么什么,累積了什么什么,誰來都不能在單位壓著他不往上提…… 聽那類人說話,就是聽他的顯擺吹噓,哪怕他笑容滿面,說出來的話卻聽得人皮笑rou不笑。 顧呈神情淡淡,偶爾說上幾句話,卻讓人感到很愉快,還有幾分受寵若驚。 眼看顧隊長這樣子,心里肯定沒介意他跟陳寶珍在一起,高建國松了一口氣,他最怕那些小心眼的人。 眼前的顧隊,還不知道什么樣的女人能配得上他。 秦瑤和陳寶珍在門口吹晚風,把燈泡牽出來,掛在頭頂,腳下點著蚊香,陳寶珍從屋子里拿出了大提琴,坐在小板凳上,準備給秦瑤秀一手。 秦瑤笑著看她演奏,小提琴聲悠揚悅耳,大提琴聲音沉悶的多,就像是海螺里聽見的低沉的轟鳴聲,讓人想起海的波濤。 “好聽?!?/br> 七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樂器,要數口琴,年輕的少男少女們,幾乎是人手一個,價格便宜,吹出來的聲音悅耳,很多男青年的白襯衫口袋里,插上一根頗有分量的口琴,那可就對上味兒了。 原本的秦瑤會吹口琴,現在的秦瑤,吹著口琴跟陳寶珍合奏,她吹得很隨意,陳寶珍的大提琴更是隨意,悅耳響亮的口琴聲跟低沉的大提琴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不協調。 秦瑤吹著吹著,吹破了音,她忍不住笑起來,陳寶珍正色起來,叮囑她:“你認真點?!?/br> 秦瑤偏不認真,故意逗她,胡亂吹跑調,把陳寶珍的大提琴聲帶跑。 “哎呀,你好討厭!” 兩人伸出手,在橘黃的燈光下嬉笑打鬧,年輕小姑娘們的笑聲,比世界上任何樂器演奏出來的音樂都要動聽。 與陳寶珍結婚有一段時間了,高建國頭一回見到她這么活潑高興的模樣,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即便陳寶珍并不是個賢惠合格的妻子,高建國心里對她是喜歡的。 他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旁的顧呈,一時之間感到眼花,高建國似乎從他臉上看見了未收的笑意,眨眼間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我老婆跟她朋友在一起,人都變鬧騰了,是不是有些吵?我讓她們去樓上鬧騰?!?/br> 顧呈淡淡道:“不用?!?/br> 月亮掛在天邊,秦瑤和陳寶珍估摸著時間不早了,伸手觸碰晾曬的衣物,全都干透了。 “干了,都收了吧?!?/br> 秦瑤取下衣服,折好疊放在木凳上,陳寶珍抱著一疊整齊被套上樓,顧呈和高建國說完道別的話,他扶了扶帽子走出來,在秦瑤的身后站定。 這么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出現在身旁,還是在夜里,無異于在森林里遇見一頭黑熊,巨大的暗影將人籠罩,秦瑤抬頭看他,這次他們離得近了,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清晰地瞥見他右眼底下那顆小小的淚痣。 顧呈凝視著年輕姑娘的眼睛,他湊近了些,從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看見自己的身影,他的喉結滾動,低低說了聲:“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