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節
“道長,妙善走了?”周清甚至都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而剛才他沉浸那種境界時,李志常和妙善的相親發生了什么事。 李志常笑道:“相親嘛,聊不到一塊去,人走了很正常?!?/br> 周清看了身旁的李志常一眼,又好奇道:“道長,那根竹簫呢?” 李志常用劍鞘敲打向周清的手臂。 周清下意識滑開,卻還是被擊中手腕,給劍鞘的末端,擊中神門xue。 神門xue是手少陰心經的xue位,直通心脈。 周清不免一陣心絞痛。 李志常笑了笑:“你看你,不躲這一下,也不至于被我擊中神門xue?!?/br> 他嘴上這樣說,眼中竟有一絲贊許。 雖然周清躲開,換來了更壞的結果,但這件事的真正意義,乃是李志常本來是要打他的手臂,卻能被周清避開。 對于他而言,等于在周清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 哪怕這個結果對周清而言,甚至更壞了。 聽起來很玄妙。 實際上,事情的本質是周清能夠讓他這種存在預知出錯。 對于凡人而言,看起來不是什么大事。 于近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道祖而言,那就是極為恐怖的事了。 李志常并不覺得恐怖,反而有種釋然之感。 周清敏銳觀察到李志常的神色變化,他意識到,李志常并不會掩飾自己的心情,為人更是他前所未見的無拘無束,灑灑落落。 在禪宗的語境里,灑灑形容心不迷惑,落落則表示不停滯于物。指的是心不執著,遠離所有束縛與染污,不拘泥于物之自在境地。喻示著大徹大悟者的境界。 周清沒繼續和李志常掰扯這個話題,而是道:“道長,我們現在去哪里?” 李志常微微一笑:“自然是回去睡覺了?!彼f到這,微微一頓,又道:“對于修行而言,沒有什么比睡覺更重要的事?!?/br> … … 學校,寢室。 李風居然比周清先回到寢室里,正在拿著課本看。 周清見到,微微有些驚訝,隨后又目光一凝。他看到了一根竹簫放在桌子上。 “這根竹簫?” 李風合上課本。 周清瞥到課本的封面,這哪里是課本啊,居然是一本道經,叫什么《上清靈寶自然鎖心定神真解》。 周清身上的諸果之因,在他看見這本道經之后,瘋狂跳動著。 上清? 難道李風是上清道祖? 周清覺得不像啊?! ±铒L道:“李老師送我的?!?/br> “什么時候?” 李風笑道:“你們在太極金橋那里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溫習功課?!?/br> 太極金橋? 周清回憶起來,那座天橋好像就叫做太極金橋。 周清:“你有看到天橋下那個老人嗎?” 李風:“你不認識他?他是隔壁體院的張老師,你別看他年紀大,已經過百歲了,前不久還一個人打了十幾個小混混,拳頭硬著呢。十幾個人的傷情鑒定報告都出來了,全是輕傷?!?/br> 醫學鑒定的輕傷,和尋常意義的輕傷不是一回事。 不過周清更在意老人又是哪個道祖的化身。 看起來,應該是太清。 只是太清的脾氣,好似沒這樣火爆。 周清又道:“你也見到元老師的研究生,那個妙善師姐了?” 李風:“當然見到了,李老師和人家聊得很開心?!?/br> “不是,你不是說你不來的嗎?”周清回過神,問了一句。 李風微微一笑:“碰巧而已?!?/br> 周清心想,“我信你我就是二師兄!” “后來妙善怎么走的?” “我只聽她向李道長說了句,蓮葉舟中太乙仙便走了,對了,她還送了李道長一枚紫鈴鐺?!崩铒L淡淡開口。 紫鈴鐺? 周清想到西游記里,觀自在的紫金鈴。 “那李道長怎么把竹簫給了你?” 李風唏噓道:“我想要那個紫金鈴,李老師不肯給,于是給了我這枚竹簫。你說,我要這根竹簫有啥用?要不給你吧,拿去裝逼泡妹紙?!?/br> 周清:“……” 李風笑了笑:“我瞧那個妙善不錯,跟你登對?!?/br> 周清:“好了,別開玩笑。你不如把這本書借我看一下?” 李風收起道經,微笑道:“那可不行,書比女人更重要?!?/br> 周清:“那我去洗漱了,你也早點睡?!?/br> 他見要不到《上清靈寶自然鎖心定神真解》,并不糾結,而是準備早點睡。 因為他還記著李志常的話。 正當周清洗漱后,上床睡覺時,聽到李風說了一句,“元教授新招了一個研究生,明年會正式入學?!?/br> 周清很奇怪,招研究生的面試,按理說在下學期,也就是年后。 不過,以元教授的情況,怎么特殊都不奇怪。 李風突然對他說這事干什么? 沒有等到李風接下來的話,寢室燈滅,傳出李風均勻的呼吸聲,以及一陣如潮水般的困意涌來,周清沉沉睡去。 竟是他有生以來,最踏實的一覺。 無憂無慮,無比安心。 但夢的內容十分豐富,他夢見自己,穿著乾坤道袍,太極袖胸口,衣袂有金邊,手里持著一根似鞭非鞭的拂塵,立于諸天萬界之上,多元宇宙都在腳下,超然于多元宇宙的時空長河之上。 只見他的前方,有昆侖神山倒塌,道門天宮成為斷壁殘垣,佛門的須彌峰崩碎,極樂靈山四分五裂。 有無數仙佛神魔面帶敬畏地朝向他。 周清隱隱約約感受到,自己背后似乎還有什么別的存在。 等他一回頭,周清醒了過來。 又是新的一天。 他有些悵然,不知何時才能從這方宇宙脫困呢? 其實有昨天和李志常去天橋的經歷,周清隱隱悟到,這一方宇宙之所以能困住他,乃是境由心造。 能不能脫困,全看他自己。 到底該如何做,周清暫時不得頭緒。 如往常一樣,周清來到小樹林外的空地。 今天李志常沒來,而是另一個人。 昨日天橋下的老者。 周清依舊能憑借殘存的破妄法眼,見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金光。 老者見到周清,在攬雀尾這一式收功。 他的太極拳已經入化境,何處都可以收尾,且沒有任何不諧之處。 從老者的面相來看,看不出絲毫脾氣火爆的樣子。 龜背鶴形,仙風道骨,令人一望之下,不禁生出發自內心的敬畏來。 “張老師好?!敝芮宕蛄苏泻?。 老者微微點頭,說道:“你也是來練功的吧,一起吧?!?/br> 周清心中一動,沒有拒絕。 老者練太極拳,他練熊經鳥伸。 一開始,周清便進入狀態,如化身扶搖直上九萬里的大鵬,與天地自然合一,遨游北冥之上。 可不知何時,他眼前所見的天地自然,居然化為恐怖的地火水風肆虐。 周清的二禽戲不自覺起了變化,隱隱約約如太極一般。 轟! 不知何時,周清打出一座金橋,將地火水風全部鎮壓。 他回過神,看向旁邊的老者。 “玄虛無形,是為無象?!崩险咻p輕說道。 周清豁然有悟,再次練習熊經鳥伸,但打出的拳式,赫然是太極拳的招式,可是一反一縮,赫然是熊經鳥伸的意境。 他的身體如爆竹豆般發出脆響,很快渾身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