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節
總之作用多多。 周清最后與圣姑、幽冥仙子告別,帶著景墟回到了陽世。路上穿過冥府,對于這里的亂象,周清亦頗有觸動。 可惜暫時騰不出手來收拾冥府。 且由天玄那里暫時做著準備,他最后再來一錘定音。 眼下里有兩件事比較要緊。 一是煉制忘塵水,用來在關鍵時刻對付妖祖的太始鐘。二是讓天魔化身來協助擺渡人,搞定青陽世界東土魔域的九大魔xue。 回到青陽宮,周清對景墟說道:“此番多謝景墟先生!” 景墟:“真君謬贊,某只是略盡綿薄之力?!?/br> 他見了圣姑之后,很清楚圣姑會繼承黑天玄蛇的衣缽,遲早會成為真靈,屆時青陽祖師麾下又會多一個化神級別的戰力。 真是令人感慨啊。 他了解到,如今青陽世界有三大真君、谷神通,以及大桑樹。還有昴日和圣姑兩個預備真靈。 可以說,青陽祖師能調動的正宗化神力量,很快能來到七個。 這放在上古時代,都可以說是煉虛以下,直接無敵的一股龐大勢力了。 周清微微一笑:“景墟先生現在對貧道也算是有些了解,不知你覺得貧道如何?” 景墟沉吟片刻,說道:“實話實說嗎?” 周清:“先生盡管說實話便是,貧道不是個小氣的人?!?/br> 景墟:“在下看來,道友很是虛偽,明明對玄絳道友沒有那么關心,還做出那副樣子?!?/br> 周清臉一黑,輕咳一聲。 景墟輕輕一笑,話鋒一轉,又道:“其實玄絳道友也是聰慧之人,心里肯定是明白的。在下仔細琢磨,道友不管內心如何,總是待親近之人不錯,哪怕騙她,也比實話傷人心強。何況世間之人,嘴上說著希望聽到真話,其實更想聽到好話。若是道友沒有這一番欺騙,反而會令她傷心,不知對也不對?” 周清:“道友的心思確實細密,貧道佩服?!?/br> 景墟嘆了口氣:“我觀道友所為,既能滿足他人需求,也優先滿足自身所求,頗有太始和光同塵之意,亦不減少自身鋒芒,當真是深不可測。不過在下有一事不解,不知當不當講?” 周清:“先生請說?!?/br> 景墟:“道友的修行天賦,著實令人驚奇。我觀道友非是有容納一切的胸襟,可是……”他頓了頓,終還是忍不住道:“所修之法,卻容納萬法而不沖突,當真是奇怪?!?/br> 在景墟看來,第一流修行人物,看的是格局和胸襟。 周清絕非有天大格局之輩,卻有容納萬法之能。 著實超出他對修行一道的認知。 周清心想:“尋常人自然會受限于道心和格局,可我有養生主,自又不同?!彼圆粫f出真相,便笑了笑:“景墟先生可知上善若水之道?” 景墟緩緩點頭,說道:“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這是我道門的至理名言?!?/br> 周清搖了搖頭道:“此言謬矣,我青陽道宗有古經院,翻譯古籍,卻是發現這一句的原文并非如此。原文是‘水利萬物而有爭’。 景墟先生所言者,乃是偽作。使人誤以為上善若水,便是坐享其成,因循守舊??墒聦嵣?,此句乃是激勵世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v然水善利萬物,也是有爭的。萬水相爭,故有江河湖海,江潮海嘯。若是道門先賢要我等不思進取,豈非與佛門碌碌之言,一般無二,教人不起抗爭之心,蹉跎歲月?讓腐朽者居高位,我輩逆來順受,豈是智者所為?” 周清雙眸放出清光,仿佛照耀萬古。 “我輩中人,見得大道真意,當剖開前路黑暗,恥于前人之后,不知先生以為然否?” 景墟心神一震。 周清的話,是不是自己胡亂篡改,他并不清楚,可是字字如刀,擊中他厭世避世的內心。 他既然重生為景墟,難不成只是為了看看世間風景,而不準備更進一步? 師弟縱有千般不好,卻絕不會甘愿原地踏步的。 在這一點上,他不如師弟玉墟子遠甚。 周清一句話,不說是振聾發聵,確然直擊到景墟內心中最脆弱的一面,也是最想逃避的一面。 他可以說周清虛偽,卻不能說周清不上進。 而且為了上進,做出一些妥協或者虛偽的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修行者為了前進,不說一定要不擇手段,可也不必陷入不爭不搶的境地。 周清更進一步,繼續道:“我觀上古以來,道門佛門,總說什么出世入世,其實生在世間,都在苦海之中,哪有出世入世之分?只在于肯不肯睜開眼看這浮沉苦海而已!貧道不想做一個瞎子,縱然死也要死個明白。不知景墟先生,可愿意和貧道一起睜開眼,看看這滔滔苦海,想著辦法泅渡過去。若是景墟先生不愿,貧道自也不會有絲毫勉強,只是咱們終歸不是一路人罷了?!?/br> 他字字誅心,讓景墟避無可避。 景墟長嘆一聲,“道友之愿,在下知之矣,今后景墟當為道友奔走之友!” 第407章 新的蟠桃 周清見效果達到,微微一笑:“景墟先生,適才情急,用言語逼迫了你,還請恕罪?!?/br> 景墟喟嘆一聲,“道友所言,振聾發聵。景墟再不醒悟,連頑石也不如了?!?/br> 周清:“人各有志,本不該勉強。只是貧道亦是希望景墟先生明了內心,不要辜負了那些你在意的人?!?/br> 景墟:“道友所言甚是?!?/br> 他這人性子清淡,若是自己的事,哪怕遭遇天大的磨難,亦可以當做清風明月,無關痛癢。 可若是為了自己在乎的人,便能爆發出無窮潛力來。 雖然羽化門已經覆滅,師父、師弟俱已不在。 可是周清所言,分明是要景墟為那些在乎的逝者振作起來,再做出一番功業。 景墟不得不為之所動。 其實爭與不爭,并不在于前賢說了什么,或者留下什么道經文字,而在于自身。 周清言語中的氣魄和傲氣,景墟也為之動容。 我注萬經,不值一哂;萬經注我,方才是滄海橫流的大丈夫本色。 景墟明白這一點,自是愿意為周清奔走效力?;叵胨簧H遇,明明想置身太元、太始的意志之外,卻最終為其擺動。 連師父、師弟,都逃不開道庭的陰影。 他心中何嘗不是對太元、太始心懷怨氣呢? 當初要不是太元派仙使來挑唆他師弟玉墟子,景墟自問,當可潛移默化師弟成功,使其靜誦黃庭,逃離紅塵災劫。 無論太元仙尊有多么宏大的志向,總歸是令整個羽化門做了棋子。 那等存在,以天地眾生為棋子,本是常態。 可是身為棋子,難道就不該反抗嗎? 景墟心里清楚周清是在利用他,可是他更明白,周清也希望他不要頹廢下去,前世已經一退再退,這一世難道還要一樣嗎? “師父,你讓我守著羽化門。徒兒本以為留著己身,逃避厭世,便能保存羽化門,實則是徒兒錯了。不與天地爭這一線,還叫羽化門嗎?”景墟心中反省自己。 大道之途,不進則退啊。 周清自能感應到景墟的心緒起伏,故而知曉他逐漸堅定了決心。 景墟可不只是玉陽子再世,還有玉墟子的影子。 他當有一股與天相爭的銳氣。 所以并非是周清洗腦了景墟,只是將他心中銳利的一面激發出來了而已。 周清趁熱打鐵,說道:“當年羽化門在天外戰場與域外魔族搏殺,何等壯烈。貧道現在請求景墟先生,招攬天下舊法豪杰,再組建道庭天兵天將,將來用在與魔族搏殺的大業上,繼承前人之志,為本界萬世,開出一個太平?!?/br> 雖然新法的影響越來越大,可是舊法依舊有不小的勢力存在。 周清需要有人將舊法勢力整合出來,形成一支很有規模的強大力量,為以后征伐魔界以及其他世界作為助力。 谷劍通是新法元神,自然不適合統領舊法。 至于擺渡人、九靈,更不可能讓他們掌握這么強大的一股勢力。 至于周清身邊其他人,沒有正宗化神的實力,更難當此大任。何況與域外異族征戰,本就是羽化門的老本行。 故而景墟是十分合適的人選。 何況周清進入過玉陽子、玉墟子的記憶,很了解他們是什么樣的人,那么景墟在他眼里,比許多身邊人其實都要熟悉。 某種意義上而言,景墟是君子。 可欺之以方! 這是周清無恥虛偽的地方。 景墟早已指了出來。 可是有什么要緊呢? 若是玉潢能助他煉虛,他甚至愿意叫玉潢一聲奶奶呢! 周清忽悠景墟去助他收攝十洲三島的舊法人物,景墟自是應下。如此一來,景墟有了事做,周清更不擔心他被太元祂們留下的后手影響,把自己家給偷了,一舉多得。 他現在有天道權柄,也分出一部分心神觀察著景墟,以防萬一。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但不能因為懷疑就不用! 只要結果是好的,其他事周清都可以忽略。 他心知自己不是什么圣人,開不出真正的清平盛世,只消大家都過得去便可。 若是青陽世界在他手中糜爛不堪,周清也會果斷犁一遍天下,就如除雜草一樣嘛! 回到青陽洞天,桑女出來相見。 周清眺望青陽洞天,當真是愈發廣大了,遲早青陽洞天會和青陽世界完全重疊融合,屆時周清就可以打造他想象中的地仙界,將地仙之祖坐實。 桑女見到周清來,露出笑容,來到周清身邊,還得意的取出一顆青翠的蟠桃。 周清見狀,灑然一笑。 他現在修為高絕,都忘了祖桃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