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節
魔界六圣強大的不只是法力神通,還有一元會累積的見識和經驗,以及其本身根腳帶來的底蘊。 這些都是周清欠缺的。 他現在好似一株不死神藥,正以天魔化身作為粗大的根須,汲取來自玉潢的養分。 玉潢對此,甚至沒有察覺。 因為天魔化身之道,與她的大道,可謂相差甚遠,除非兩人再次色空交,不然沒可能由此大為精進。 但周清本尊包容一切,與天魔化身截然不同。 來自玉潢的營養,他吸收得十分充分。 周清對紫袍和朱袍判官說明來意。 兩位判官先是沉吟,隨即朱袍判官先行開口,“真君要尋帝君的化身,可往九幽最深處一行,只是如此一來,須得經過冥府,而且如今九幽最深處,有玄天上帝的帝墳,如今黑天玄蛇正是玄天帝墳的守墓者?!?/br> 周清:“竟是要去九幽最深處么?” “不敢欺瞞真君,我們也只知曉這點事,而且未必做得準?!弊吓叟泄儆行╈鼗貞?。 想起來,它們第一次見青陽真君時,對方也不比他們強太多,結果后面每一次相見,青陽真君的實力都有質的飛躍。 如此快的修行進度,著實是曠古絕今。 想當初,帝君在上古之時,號稱最強大的化神真君,怕也不見得能勝過如今的青陽真君吧。 這般傳說的存在,竟在末法時代,活生生出現在它們眼前。 而且它們聽說,現今陽世,已然靈氣復蘇,靈機恢復到了近古時代的水平,這一切的變化,與青陽真君大有關聯。 可謂改天換地的存在。 還好它們已經歸順天玄真人,間接和青陽真君拉上關系。 如此想來,亦是暗自慶幸不已。 “多謝兩位道友,那么告辭了?!?/br> 周清和景墟飄然而去。 朱袍、紫袍判官禮送之,又互相看了一眼,紫袍判官道:“真君旁邊的先生,亦深不可測,莫非也是化神真君?” 朱袍判官:“想來是如此的。聽聞陽世之中,唯有青陽真君、九靈真君、九幽真君證得正宗化神,至于谷真人,乃是新法元神,不在此例。莫非那位先生是九靈、九幽其中的一位?” “我此前去閻羅大人那里,見過九靈、九幽的影像,與這位先生完全不像?!?/br> “那看來是新的化神了?” “想來如此?!?/br> “當真沒想到,本界竟有如此興盛了。莫非本界的末法時代真的會就此過去,迎來前所未有的大世?” “看來是有這個趨勢,希望不是回光返照?!?/br> “果真如此,圣母娘娘或許有重臨幽冥的時候?!?/br> “帝君曾言,圣母娘娘的轉世身已經去了九幽最深處修行。這也是他去九幽最深處的原因?!?/br> “那咱們靜候娘娘歸來吧?!?/br> …… …… 冥府內,九幽之氣無比黏稠,充滿詭異。 好在周清在此之前,曾于黃泉鬼宗的上任宗主赤尊行身上留下太始心魔簡的魔念。 赤尊行逃亡進入冥府,后來又再此出來,周清通過赤尊行身上的魔念,對冥府的結構頗有了解。 與景墟進入冥府之后,很快找到通往九幽深處,玄天帝墳的入口。 那里有黑天玄蛇守墓,冥府的詭異,并不敢去招惹黑天玄蛇。 來到帝墳,周清看到一條巨大的黑蛇,盤旋在一座高聳約有萬丈的墳山之上。這頭黑蛇,蒼老無比,蛇皮上的黑鱗都脫落大半,氣息奄奄。 但是真靈的威勢未曾散去,絕非一般的魑魅魍魎,可以前來冒犯的。 “玄絳道友,貧道來見你了?!敝芮鍋淼叫斓蹓?,肯定是要先跟圣姑打招呼的。 女人多是小心眼,若是他直接說來找幽冥帝君,問忘塵水,豈不是把圣姑給得罪死了? 雖說天魔化身已經吃上玉潢的軟飯,可是做人,豈能忘本? 難道有了大魚大rou,就不吃蘿卜青菜了? 做人,講究一個營養均衡,雨露均沾。 光吃大魚大rou,還容易上火呢! “清之,你來了?!毙斓蹓灷?,一名渾身絳紫的鬼修出現,仙氣和鬼氣交織,有種說不出的風情。 來人正是圣姑玄絳。 盤踞帝墳的大黑蛇,蛇眼睜開,打量著周清以及其身后的景墟,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而眸光落在圣姑身上時,冷厲的蛇眸,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慈愛之色。 “許久未見,你清減了?!敝芮遢p聲細語。 …… …… “玉潢道友,你贏了?!碧炷Щ硐蛑皲?,拱手一禮,有五分不甘,也有五分贊嘆。 玉潢見狀,綻放笑容,渾身舒爽無比,好似突破了一個小境界似的。 第404章 冒犯 “鉤沉道友不必氣餒,我花了這么長時間才贏你,你已經很厲害了?!庇皲臧参科疸^沉來,現在她怎么看鉤沉,怎么都覺得順眼。 前面輸給鉤沉的氣惱,現今盡數化為甘甜。 這種滿足感,十萬年來未曾有過。 令她無形中,對周清增添起不少好感來。 其實哪怕是她這等存在,亦是需要情緒滿足的。 問題在于,要在情緒上,滿足她這樣強大的存在,實是很難的一件事。 為何越是強大的修士,越容易清心寡欲? 這和能打動他們的事物極少是有關聯的。 不得不說,周清與玉潢的拉扯很是到位。如果他一開始輸給玉潢,就不會給玉潢這樣的滿足感。 畢竟玉潢一生,順風順水,贏是理所當然。 輸才會勾起她的好勝心,使她的情緒波動,有了波動,便有可趁之機。 關鍵是這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沒有刻意為之的痕跡。 因為玉潢早就了解到鉤沉是個很硬氣的人,也不止一次頂撞她。 若是周清一直與玉潢作對,難免引起她的反感,偏偏周清又很懂得適可而止,拿捏的尺度剛剛好。 玉潢雖然有修行的大智慧,多少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因為鉤沉而波動,這肯定不見得是好事。 可她到底不是冰冷的石頭,為了得到這種情緒的滿足,亦寧愿冒上一些風險。何況鉤沉本身也不差,若是真有意奉承她,她也是高興的。 這說明她在鉤沉里,有很重要的地位。 玉潢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剛贏了鉤沉,自然不會急著再來一局,弄得像是要連續打臉鉤沉似的。 無論如何,她內心里,實是不希望鉤沉著惱她的。 周清趁機,又和玉潢說了一些話,正是剛剛那場游戲的復盤內容。不得不說,這樣精妙的眾生棋局,在展開封神殺劫,廝殺過后。 玉潢以微妙的優勢勝過鉤沉,本已經是值得開心的事。經過周清的復盤,玉潢更是從她眼中的鉤沉嘴里,聽到幾步她此前落子時都沒意識到的妙手。 準確的說,玉潢只是憑借本能和驚人的直覺,那樣落子。 經過周清作為對手來復盤,認識到這關鍵落子更精微玄妙的地方。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當時是憑直覺落子的,而聽到后,嘴角上揚,弧度之曼妙,亦非言語可以形容。 加上周清復盤時,還有恰當的懊惱。 更令她心里有說不出的欣喜。 她天人合一,歡喜之意,幾乎逸散出玉潢洞天。 “玉潢道友是遇上什么喜事了?”洞天外,元辰前來拜訪。 玉潢隨即收斂笑容,心里對元辰這個老物前來拜訪,多了一分厭憎。不過元辰到底身份非比尋常,玉潢自也不會慢待。 于是將元辰請進來。 周清見玉潢有些不爽利,于是接待元辰。 此舉在玉潢看來,自是鉤沉真君在體貼自己,知曉她不想和元辰這老物搭話,特意為她排憂。 其實論相貌風骨,元辰自是不差于周清,只是玉潢并非一個看外在的人,誰令她歡喜,她清清楚楚。 何況元辰這人,心里算計太多。 她總歸是不大喜歡。 何況鉤沉為人如郎朗明月,颯颯清風,與鉤沉相處,玉潢很是舒爽,這是不爭的事實。 元辰如何能與其相比半分? 在周清搭話下,元辰說明來意。 大意是他這邊準備好了,過來詢問玉潢這邊準備好沒有,若是準備妥當,便可以喚來妖祖、琉璃王佛,大家一起先解決魔獄的事。 玉潢知曉這是正事,便道:“還有三十年,正是三千年一次,天罡沖煞的日子,屆時才是動手的好時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