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節
玉潢:“你如此也好,咱們往后,算是兩清,誰也不欠誰?!?/br> 周清:“娘娘怎么能這樣說呢?我只是略重情義罷了。難道娘娘就沒利用我?” 玉潢:“不管事實如何,總之你便沒有錯嗎?” 周清嘆了口氣,“娘娘要如此說,鉤沉也無法可說。但鉤沉與娘娘相交,也并非刻意為之,況且,若是有朝一日,娘娘身陷囫圇,鉤沉難道就會袖手旁觀嗎?” 玉潢聽周清說到最后一句,心里隱隱有些觸動。在她看來,周清為了救那黑蓮道人,所以利用她,確實令她有些不喜,可是周清又說出這樣一番心里話,她心里自是有一點從未有過的感觸。 似她們這種絕頂強者,眼中只有大道,哪里會有什么情義呢? 正是如此,才顯得周清重情重義的性情很可貴。 人就算無情無義,也會對那些有情有義的人,另眼相看的。當然,自己做不到又是另一回事。 周清此言一出,玉潢心里多了一分欣賞。 主要是周清真敢為此頂撞他,不怕交惡她,反而顯得沒有那么別有用心。 人性本就是這樣,既怕人家圖什么,又怕人家只是圖什么。 近之則不遜,遠則生怨。 人性的劣根,或多或少,會反應出這一點來。 只是多和少的問題。 能做到無的,稀罕無比。 玉潢只是修為高,并非沒有人性。 只是值得她顯露人性一面的存在,很少很少。 玉潢:“我不管你和黑蓮道人有什么交情,此人并非善類,你最好與之疏遠,否則量劫之中,難免對你不利?!?/br> 周清:“娘娘何必如此,人與人相交,豈能僅用好壞來定義。貧道不想聽娘娘說這些?!?/br> 玉潢心里頓時有些不滿,她不是因為鉤沉,怎么可能說這些話,偏偏這人還不領情。 只是她一生之中,見慣了奉承。 周清這種“頂撞”確然有種不同的新鮮感。 她心中生出百般做“人”的滋味,雖然對于修行沒什么好處,可是心里竟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 道心止水固然好,可是生出波瀾,實是天性所致。 若是每天都過得一樣,哪怕一元會也如一日。只會讓人感到孤獨和絕望。 “魔獄之事,并非你以為的那么簡單。我好言相勸,你不聽的話,將來吃了虧,自有你后悔的?!庇皲昀浜咭宦?,揮手用一道太元仙光將周清打出玉潢洞天。 周清倒也沒生氣,只是在洞天外一禮,隨即施施然離去。 沒走多遠,遇見南方七宿在天宮巡邏。 眾神上前參拜。 周清自是客氣地招呼,與它們敘舊。 玉潢見周清被自己轟出去之后,只是一禮,沒有再求見,心里有些生氣,又“看”到周清和南方七宿敘舊,更是越想越氣。 偏偏無法發作。 于是尋了個茬,令南方七宿去南海降妖,并收集幾種極為耗時耗力的靈物。 南方七宿接到玉潢法旨,摸不著頭腦。 但也不敢拒絕這個苦差。 第386章 太始道德真言 天華山,鉤沉道宮。 這是中土道門各脈為周清修建的行宮,暫時由若木真君來打理。東方七宿不時會過來值守,組成大陣,召喚蒼龍,遨游天際,場面很是宏大。 如今鉤沉名聲在玄天大陸很大。 天下妖魔,無不聞風喪膽。 “見過鉤沉真君?!比裟井吂М吘吹氖┒Y。 他成就化神不久,在天華山穩固修行,同時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其實這是自在王如來、妖祖故意放出來的消息。 反正不管有沒有,往周清和玉潢身上潑點臟水沒錯。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但凡有見識之人,不大會相信此事。 若木卻是例外。 因為玉潢將扶桑洞天得到的五行仙環賜給了他,此外還說了周清獲得混元金丹,以及她幫周清煉化混元金丹的事,順帶還給了若木兩件寶物,說是如果見到周清,便將寶物給他。 師尊從未對旁人如此好過呢。 無論如何,這都顯出師尊待鉤沉與眾不同。 本以為他進階化神,能與鉤沉平輩論交,眼下看來,莫非…… 其實一想到,自己的長輩多一個“鉤沉”,似乎也不錯。 他雖然成功化神,卻知曉,化神和化神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鉤沉的神通,即使比不上師尊她們,亦非任何尋?;窨杀鹊?。 周清和若木見了禮。 若木心緒復雜的拿出玉潢讓他轉交給鉤沉的寶物。 周清了解過后,頗感意外。 本以為把玉潢惹生氣了,此前約定好的兩件寶物不了了之,沒想到她還記得。在玉潢看來,這肯定是要和周清兩清的意思。 兩件寶物分別是一個斷掉的青銅小戟,黯淡無光。但是周清的天魔眼根本看不透,這青銅斷戟,肯定是非比尋常的。 至于另外一件寶物是一本殘破的書籍。 老道姑是生氣了嗎? 送的兩件寶物都是破破爛爛的。 其實來之前,周清從元辰那里要了先前元辰允諾的寶物,那是一把散魂砂,能壞人元神。 周清本尊的叱目神光對付普通元神有用,可若是對方借助三災之中的雷災或者天雷劫甚至修煉雷法,將元神轉為陽神,叱目神光克制世間一切陰魂鬼怪的作用就沒有了。 散魂砂則不一樣,即使將元神修成陽神,照樣能傷到對方。 這玩意用來陰人很不錯。 確然是一件很有魔道風格的寶物。 周清因為早已修煉了五雷正法,直接在化神劫之后,成就青陽法身時,便成就了陽神。這也是他獨特的地方。 陽神法身散則成氣,聚則成形,甚至轉世投胎,都能化解胎中之迷。 往往初成化神之人,耗費幾千年,都未必能走到這一步。 其實到了化神這一步,雖然也可以照著元嬰境一樣,分出前中后期,實際上成就化神的方法途徑不同,會導致在化神后的戰力也有很大的區別,或者擅長的地方會很不一樣。 而且化神境,即使沒有突破煉虛,只要壽元足夠,法力也能一直加上去。 但到了一定程度,除非法力相差太多,否則在斗法中,很難將法力的優勢轉化為勝勢。 在化神層次的斗法里,神通、秘法、法寶的重要性,往往高于法力。 似周清本尊這等強橫的rou身氣血之力,則又是另一種說法。這種風格,更接近太古神魔的風格。 這些家伙可不講什么法力,純粹是以力破道。 在太古時代,許多神魔都是不明白天數的,反正大道之爭時,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天數什么,不重要。 無非是成王敗寇而已。 道理簡單而樸素。 簡單往往意味著實用。周清的天魔化身,魔性深重,其實對魔界六圣玩天數那一套,也嗤之以鼻。 歸根結底最后還是看誰拳頭大,才有天數可講。 拳即是道。 總之天大地大我最大! 天魔化身更多是激發了周清狂妄的一面。若是本尊,對待玉潢的行事風格,肯定會收斂一些。 但正是這種滿不在乎的魔性,觸動了玉潢。 習慣吃山珍海味的人,偶爾吃路邊攤,不是因為路邊攤的味道有多好,而是他沒吃過。 世間生靈皆有“求不得”之苦。 譬如兩個一母同胞的小孩,在路上撿到兩坨狗屎,只消形狀大小不一樣,都可能由此產生爭執。 不在于沒得到什么,而在于“沒得到”。 周清拿了青銅斷戟和殘破書經,沒跟若木解釋什么,而是進了行動的靜室。 …… …… 靜室里。 在天魔化身的大力下,青銅斷戟絲毫無損。哪怕用絕仙劍,也無法將其直接斬斷,只能在全力一擊下,留下一個小缺口。 周清不得不重視起來。 這玩意哪怕沒有別的神通,光是憑借其材質的硬度,就足以拿來當做一件不可小覷的武器。 周清暫時沒摸索出青銅斷戟的用法,可能是因為確實殘破了,所以展現不出原本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