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節
圣姑得以回過心神,再催使截天劍光,三劍不分先后,齊齊朝季伯升刺去。 季伯升見得劍光兇猛,玄袍好似水浪一樣引動靈潮,朝著三道劍光卷去。 而他手里扣著三枚古老的銅錢,好似生出羽翼一般,趁著靈潮席卷劍光時,投出銅錢。 剎那間,三枚銅錢應天地人三才,發出轟轟大響,居然布置出一張大網。 三道劍光剛穿過浪潮,便即被大網攔住。 圣姑冷冷一笑:“雕蟲小技?!?/br> 她心念一動,三道劍光合為一體,頓時堅韌無儔,朝著大網一斬,劍芒濺射下,三枚古制的銅錢齊齊碎裂。 季伯升驚駭無比,他這三枚銅錢,乃是古寶,一旦布置成三才大陣,立刻禁鎖天地,尋常元嬰中期修士落入其中,根本動彈不得。 沒想到居然被圣姑的劍光斬碎。 劍光斬碎銅錢,余勢未消。 季伯升見得劍光猛烈,哪里敢硬接,立刻現出本相,乃是一只白頭黑身的仙鶴,翅膀微微扇動,立時在劍光斬來前消失無蹤。 等它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圣姑近前,玄色鶴喙如絕世利劍,刺破虛空,發出雷音轟鳴。 剎那不到,雷聲震天,似要毀滅一切。 圣姑身前則是結出一層厚冰。 鶴喙輕輕一啄,這太陰之力凝聚的厚厚玄冰,立時化為齏粉。不過圣姑借著這一阻擋,往往一退,然后手指掐捏劍訣。 截天三劍回轉,登時發出萬千劍芒,撕裂虛空一般,以滔天之勢轟向季伯升。 季伯升此刻難以閃躲,將雙翅一合,立時形成一個堅固的防御罩,將雨點般打來的劍芒接下,這一下,只覺得妖身之中,臟腑被劍芒侵入,十分難受。 而劍芒居然不停,好似潮水攻伐而來,一浪高過一浪。 原來這截天劍陣,一旦擊中目標,便是一重重劍芒,接踵而至,非要滅敵才肯罷休。 催使劍陣之人,固然法力要被源源不絕地抽出去,而中劍芒之人,也被重重劍浪包裹,難以脫身。 季伯升立時察覺不對,心念電閃,扔出一個紫色葫蘆。 這葫蘆一出,立時葫蘆口對準劍芒,只見浪潮般的劍芒居然被葫蘆口吸走。季伯升總算得到機會,逃出劍芒籠罩。 但剎那間,紫色葫蘆如蝴蝶飛舞般,當空碎裂。 季伯升不禁rou疼。 這吞天葫蘆,乃是上古仙宗的寶物,到他手里時,雖然破損許多了,卻也是他保命的底牌,今日一用,徹底損毀。 它既痛惜,又惱恨圣姑的手段。 自斗法以來,圣姑的截天劍陣,果真是任意馳騁,無往不利。 見得季伯升脫出劍芒籠罩,圣姑冷笑一聲,截天三劍再度合在一起,居然化作巨大劍光,如天瀑一般,接天連地,一時間看不清根底,朝著季伯升所在的方位奔瀉而至。 這劍光鋪天蓋地殺來。 季伯升根本無路可去。 季伯升大喝一聲,妖軀一抖,一股渾玄道氣升騰而起,顯出玄鶴法相,羽翼展開,猶如噴薄烈火一樣,抵住劍光。 它剎那間,將玄功運轉到極致,打算和圣姑硬碰硬,比拼法力。 圣姑不屑地笑了一聲,剎那間升起一輪明月法相。 太陰月華,煉萬物為白銀。剎那間,凍絕天地。 季伯升的玄鶴法相也出現凝滯。 圣姑抓住機會,天瀑般的劍光眨眼消失,只見有三尺劍光,落在季伯升身前,滴溜溜一轉。 季伯升的法相居然不能擋住劍光,任由劍光斬中妖軀,只見一顆妖鶴頭顱,當空掉落,落在渾天綾的塵寰劫水上。 劫水微微顫動,頭顱立時碎為粉末。 不過南海龍君袍袖一揮,將妖鶴的無頭妖軀攝回。 妖鶴身子微微顫動,自脖頸處冒出黑煙,眨眼功夫,一顆新的頭顱隨即長出來。隨即妖軀晃動,季伯升滿臉灰敗,渾身又氣又抖,四肢百骸以及臟腑中,冒起無數寒意。 “人族道友,第一戰,我方認輸?!蹦虾}埦袂槟?,還是認下第一戰的失利。 圣姑隨即回歸本陣,說道:“這老妖被我傷了妖嬰和神魂,沒個幾十年恢復不了元氣??上医靥烊齽ι胁粔驁A融,不然它也長不出新的頭顱?!?/br> 圣姑滿臉遺憾,看來她劍術依舊未純,否則絕不會給對方留下生還的機會。 周清:“此妖看來是元嬰中期中頂尖的存在,玄絳道友能擊敗對方,已經非常厲害了?!?/br> 若是別人夸贊,圣姑大抵是不理會的,但以周清的實力,說出這番話,圣姑心下多少有些欣喜。 周清夸了圣姑之后,向龍君開口:“龍君第二戰打算派誰?” 南海龍君正欲開口,此時司空玄傳音龍君數句,龍君隨即改口,“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日出時再進行第二戰如何?” 周清瞥了司空玄一眼,點頭:“便依龍君所言?!?/br> …… …… 眾人回到靈舟上,朱煌上人打開隱匿的禁制。 它問道:“為何剛才不趁著圣姑大勝的勢頭,趁勝追擊?” 眾妖雖然奉周清為首,但是對周清同意暫停斗劍之事,頗有不解。 周清:“龍君身邊的魔修是冥羅宗的修士,且修為不低,我估摸著他手中也有能召喚古魔化身的事物。若是逼急了,對我們不利?!?/br> 圣姑見過古魔化身的厲害,絕美的容貌閃過一絲凝重,“若是如此,怕是棘手了。早知我剛才拼著元氣大傷,也要斬碎老妖的妖嬰?!?/br> 周清:“玄絳道友已經重傷它了,它暫時無力與咱們對抗。而且古魔化身之事,也無須擔心太過。我看它未必會在斗劍中當著龍君面召喚古魔。只是不知冥羅宗目的是什么,但今晚它們肯定會準備對付咱們的手段,好在明日斗劍,搬回一場?!?/br> 朱煌上人:“那我們該怎么辦?” 周清微微一笑:“它們有準備,我們自然也可以準備。今夜我去龍君的宮殿探探虛實?!?/br> 眾妖一驚。 圣姑道:“不可,萬一你失陷了,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br> 周清搖頭:“我有千變萬化之能,又有千幻隱匿氣息,何況風雷翅一展開,即使龍君也追不上我。你們無須擔心。今夜我得去探探那司空玄的底細,若能做些手段,明日斗劍自是勝算大增?!?/br> 圣姑:“反正她們也沒說要換人,明日還是我來出戰?!?/br> 周清:“我也是如此作想。而且它們見過你的手段,肯定也不會拒絕?!?/br> 周清隨即和眾人約定好時間,若是過了某個時辰,他還未回來,眾人便前去接應。 以他破妄法眼和風雷翅,若是都不能在龍君一方來去自如,這一場機緣就屬實跟他們無緣了。 周清身子隱匿虛空,施展千幻,再以太始魔簡的氣息做掩飾,變化魔眾,悄悄進了龍君等人扎在虛空的營地。 營地的中心就是不停變化位置的龍宮。 龍宮有執戟的大妖和魔將把守。周清先是變化魔眾靠近,然后施展迷神大法,迷惑身邊的魔眾,隨即變化成一個魔蠱,飛到宮殿,悄悄附在一個看守魔將身上。 他以千幻隱匿氣息,魔將自是沒有發現。魔將不多時換防,到了內殿。 …… …… 此刻龍宮中,龍君詢問司空玄, “孤本打算讓對方換個人,咱們繼續斗劍。為何司空小友要勸阻孤?” 龍君為妖以來,主打一個聽勸。 回轉龍宮后,先給季伯升療傷,然后再詢問司空玄,到底有什么主意。今日見得圣姑潑悍,它也深知除了司空玄,怕是無人能與其匹敵。 何況火煌族那小子,似也不在圣姑之下。 因此斗劍要繼續下去,更需要倚重司空玄。 司空玄:“稟報龍君,明日對方還是不換人為好。今日借季道兄之手,在下對截天劍陣略有所得,思索一晚,明日當有破陣之法?!?/br> 南海龍君:“當真?” 司空玄不敢把話說死,沉聲道:“至少也能保個平局?!?/br> 南海龍君:“……” 它心想,季伯升出戰時也是這樣說的。 其實見得周清一方勇悍,南海龍君便有和談之意,它一心化神,其他萬事都好商量。 但和談太早,也確實對己方不利。讓司空玄再試試也無妨。 反正對方出身冥羅宗,又和周清一方有因果在,龍君不擔心司空玄出賣自己,或者故意落敗。 若是能擊敗圣姑,無疑是斷了周清一條臂膀,屆時對它爭取玉墟洞天的道果,自是極為有利了。 何況,在它看來,周清年紀輕輕就步入元嬰后期,距離化神還早,不見得不會在玉墟真君的道果之事上讓步。 而且南海廣大,奇珍異寶數之不盡,龍君自問能開出周清心動的價碼,使其退去。 不過總歸是要給對方苦頭吃,才能和談。 否則一味退讓,也是寒了手下人的心。它是最不喜歡爭斗的,兩千年前,九靈神君剛進階元嬰后期,欺負到它臉上,它也沒多生氣,只是與對方應付斗了個平局。 它接近萬年的生命里,忌爭斗,穩健經營,與人常結善緣,正是它自近古活到如今的關鍵所在。 想當年,多少同輩天驕,如今都隕落掉了。 唯獨它,萬古長青,存活至今! 活下來,才是真正的勝者。 第255章 日出東方 周清變化魔蠱,附在執戟的結丹魔修身上,將殿中對話分毫不差的聽到。他沒有嘗試放出神識,因為哪怕妖族神魂天賦一般,南海龍君修煉近萬載,距離化神只有一線之隔,僅論神識,也還是在他之上的。 其實周清看得出來,南海龍君此前有諸多顧忌,沒有全力出手,否則對方若是能將自身實力,全數發揮出來,絕非如今的他可以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