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節
金光、商子建相視一眼,道:“諾?!?/br> 兩人知曉青陽道宗的修士們,雖然不知具體來歷,但絕對是青靈子嫡系,他們與青靈子相處多年,心知此事青靈子絕對會重視。 此外,實在是此事涉及景陽道域土著和青陽道宗這些外來修士,容易爆發沖突。 絕非福松可以解決。他們也是先和福松通了氣,才如此順利進入山門,面見周清。 二人心知,唯有青靈子以無與倫比的威望,才能將此事平穩解決。 周清隨即傳音,讓五峰首座到銳金峰來。 周清等福松他們到來,令二人原原本本將事情說了一遍。 出現這樣的大事,福山自是痛心疾首,張敬修勃然大怒,蕭若忘面色慚愧至極,而元明月則有些不知所措,銳金一脈的俗務原本都是交給她父親打理的,可是前些年,父親元華仙去,擔子就落在她弟弟元虎身上。她對本脈的俗務不是很了解。 相比眾人神情各異,倒是福松神色如常,一來是金光二人和他通過氣,二來他本身對宗門俗務了解極深,向來會處事。 “清之,你覺得該怎么辦?” 周清平淡地開口:“拐賣人口,無論凡俗,此風絕不可姑息。我的意思是揪出所有的參與者,全部處死,此外,他們身后的血親都要逐出本宗,其五服之內的親族,三代以內,都不得再踏入修行界?!?/br> 福山有些于心不忍,“師弟,這會不會株連太過?!?/br> 周清:“大師兄,我等人族,貴為萬物之靈,豈能如貨物一般買賣。唯其自重,所以貴重。此事是辱我等之尊嚴?!?/br> 他做了相關指令之后,請金光、商子建帶了天玄城有名的人物,以及一些名氣大的散修來做見證。 并將這些弟子做的事,都通過情報司查出來,明正典刑。其中還包括了參與此事的原本景陽道域土著修士,只是這些人,周清交給了金光、商子建去處理。 …… …… 道宗天刑司的刑場上,一個弟子道:“周真人為何要厚待這些土著,我不服。不就是販賣幾個女修士嗎。周真人不公!” 旁邊另一個準備服刑的弟子罵道:“我等死不足惜,憑你也敢置喙周真人……” 刑場上,有人慷慨赴死,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求饒,有人大罵…… 周清不為所動。 直到齊齊人頭落地,現場一片寂靜。 周清也不多言,叫了福松跟他離開。 宗門一般的俗務,都是讓蕭若忘他們自己決定,大事則是周清他們幾人決定,更大的事則是周清一言而決,然后讓福松去執行。 相比蕭若忘,福松有決斷,不會心軟。 老頭兒,實是一頭笑面虎。 “師兄,此事還需要處理一下首尾,凡域里,這些犯事弟子的親族,也要受到嚴懲,須得辛苦你一趟了。除此之外,我打算在青陽道宗和凡域實行廢奴令。具體的章程,你照著里面做就是了。就以我的名義?!?/br> 以往,為了道庭穩定發展,關于廢奴令的事,周清沒急著去做,如今借著此事,順手就將其做了。 福松看了周清扔過來的玉簡內容,說道:“清之,人族代代都是如此,何必搞什么廢奴令呢。何況有些家族的奴仆,與主人家相處甚得,貿然廢奴,他們自己怕也是不愿意的,憑空多生事端。而且修煉界本來等級森嚴……” 周清:“師兄說的不錯,我等不也奴役靈獸么。只是將人視為貨物,買賣交易,此等心思,對人族長遠大計是沒好處的。若是成為奴仆,作為貨物,即使修煉資質不錯,也容易挫折心氣。人貴為萬物之靈長,當是驕傲的,獨特的?!?/br> “其實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周清:“師兄,我等所求,何必局限于天地呢。何況此令,只是除去他們身上的枷鎖,他們心里的枷鎖,得用時間來解決,也或許永遠沒法解決。但我做此事,也是為了給其他人一個選擇。真要當奴仆、收奴仆,豈是一張廢奴令可以約束的。眾生皆為牛馬,但他們也應該知曉,生為牛馬,絕非理所當然的?!?/br> 福松心里隱隱觸動,“原來是給他們一個選擇……” 周清:“此事我也不知對錯,但他們要是覺得錯了,自己會糾正,不用我來。無非是換個名義而已。我也非是圣人,只是如今,咱們在景陽道域已經扎下根,有了許多容錯的余地。我便放肆這一回吧?!?/br> 福松嘆了口氣,“師弟,你這是視眾生為芻狗么?” 周清笑了笑:“師兄,我這一生,做不得什么大事。說我自私自利也好,說我冷酷無情也罷,其實都不重要。我現在有這個實力地位,做了也就做了,不怕人說。誰要是覺得我做錯了,打贏我,我就認他這個道理。若是打不過我,那就是我的道理?!?/br> 福松:“你既然做了決定,為兄自然全力支持。但此事你得讓小蕭參與?!?/br> 周清:“為何?” 福松:“你小瞧了小蕭,他性子溫和是不錯,但是你的道理想法,應該跟他說透。固然青陽道宗因你而存在,但是小蕭付出的心血何曾少了。青陽道宗爛了哪怕一片葉子,他也是最心痛的。 師弟,你要他任重道遠,就不該讓他置身事外。我也相信他能做好此事?!?/br> 周清:“師兄,你不會想偷懶吧?!?/br> 福松:“清之,為兄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堪?” 周清點了點頭。 福松:“……” 隨即周清拍拍手,蕭若忘走出來。 周清:“蕭道友,你看我師兄也是支持你來處理此事的。那你們二人合作,將此事善后了。至于道理,我也說了。你認不認可,這件事都得照辦?!?/br> 福松見到蕭若忘,哪里還不知這又是周清的套路。清之是借自己之問,順勢將其中道理說透。 …… …… “其實此事用我的名義就好了,免得事情不對,平白讓周真人擔了惡名?!笔捜敉透K沙鰜碇?,回凡域的路上,蕭若忘向福松說出自己的想法。 福松搖頭:“清之豈是在乎聲名的人?凡域眾生的議論,對他何損何加?”他頓了頓,又說道:“小蕭,清之曾說過兩句詩?!?/br> “什么詩詞?周真人曾是解元,他每次的詩作,都大有韻味……”蕭若忘很喜歡周清的詩作,可惜周清詩作很少。 福松悠悠吟道:“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br> 蕭若忘一時失神。 福松輕輕嘆口氣:“我等在清之生命里,俱是云煙。清之終究是不廢江河的。他的境界,豈是我們所能揣測企及?” 他說完之后,拿起福松真人見聞錄,開始奮筆疾書。 這是傳世之作。 今天福松特別有靈感。 后世若是有關于廢奴令的討論,他這見聞錄就是絕密資料。不過福松起碼要等到他坐化之前,才解封! 若是不得萬古之壽,福松覺得自己跟著清之,也能混個萬古之名! 有這么多資料留下來,誰還能質疑他福松作為周真人“護道人”的身份? 蕭若忘看著福松奮筆疾書,頗是無語,說道:“福松前輩,其實可以用玉簡刻印的?!?/br> 福松:“這是真跡,要不怎么說,你這個人不浪漫呢?難怪我明月師侄女對你沒感覺。我跟你說,我明月師侄女一顆心都在我師弟身上,你還是不要妄想了?!?/br> 蕭若忘結結巴巴道:“福松前輩,你可不能開玩笑。我對郡主,并無男女之情。你知道的,郡主自幼體弱多病,我師徒二人救了她多次,因此在下心里,看待郡主,就像是自己的meimei,只愿她一生平安喜樂?!?/br> 福松微微一笑:“開個玩笑而已。你瞧,你現在就不那么煩心了吧?!?/br> 蕭若忘:“……” 似乎,福松前輩所言,也有那么點歪道理。 他振奮起精神,決心處理好周清安排的事。以他的細心謹慎,自是很快想出許多執行的辦法。 廢奴令,確實對所有奴仆不是好事,因為有的奴仆,在豪族里,過得的生活極為奢侈,幾乎能當半個家。 可是這些豪奴,往往最喜歡欺負普通奴仆,聽到廢奴令一出來,就威逼恐嚇普通奴仆…… 蕭若忘不想一刀切,每每要走訪實際調查,才決定處理結果。虧得他是真體修士,即使日夜cao勞,也不覺得累,只是覺得如此做了,心里才安定。 …… …… 周清施展天雷翅,一兩日間就來到玄瞳的島上。 他拉開震天弓,氣血真罡凝聚成箭,朝著島嶼射去。 嗡! 只見島上狂風大作,許多古木摧折,山石落地,而玄瞳的洞府內,許多精美的奢侈法器,砰然炸裂。 一道氣箭,穩穩落在洞府所在的山頭,居然將山頭憑空削去一截。 玄瞳、毒蟒灰頭土臉出來。 雖然洞府有禁制,沒有受到嚴重影響,但是這下是丟了好大的面子。 “青……青靈子?!币姷脕砣?,毒蟒腿一軟。 玄瞳亦是一驚,“你就是青靈子?” 周清氣息展開,元嬰初期頂峰的神識放出來。 他有天雷翅,也不怕遇見玄蛇族的太上長老,打不過跑了便是。 周清:“道友便是玄瞳妖王?” 玄瞳:“正是在下,在尊駕面前,妖王二字實不敢當。尊駕為何事興怒來此?” 它先是傳訊太上長老玄泰,然后姿態放得極低。 青靈子這興師問罪,搞得玄瞳也是一頭霧水。 周清于是說了有女修士被拐賣到玄瞳島上的事。 玄瞳對此,大為惱火,就為了區區幾個煉氣期的女修,至于嗎? 毒蟒:“青靈子真人,這都是誤會。我們是花大價錢買來的。而且沒苛待她們,她們修為還漲了?!?/br> 毒蟒連忙叫出幾個女修。 只見這些女修鶯鶯燕燕出來,有些慌亂,可是個個神完氣足,眼神瑩潤,明顯日子過得極好。 周清用迷神大法問了幾句,也有些無語。 這些女修在玄瞳這里,主要是負責歌舞助興,都沒被大妖侵犯。這也是因為她們rou身脆弱,玄瞳幾個,根本起不了興致。 而且這些女修,歌舞曼妙。 玄瞳等人何曾見過人族的精美妙舞,自是沉醉不已,對她們待遇也頗為豐厚。 其實一開始,這些女修自是打死抵抗,但后面發現根本不是這回事。 相比玄瞳島上的環境,這些女修以前在景陽道域的日子,過得算是極為清苦了,還不時受到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