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節
“道兄不歇息嗎?” 周清詢問。 張敬修:“你出去時,我入定了一會,足夠了。過了午時,再入定一個時辰足矣?!?/br> 他們一路來,其實收斂了不少尸體。 否則先天高手,日夜兼程,還能提前不少時間到京師。 至于知善,讓兩老道架著走,很快的。 “嗯,反正我要休息了?!敝芮妩c頭。 張敬修:“別,你是不是去下戰書了?” “不錯?!?/br> “戰書寫了什么?我聽聽,看你用了何等文采?” “沒啥文采,就寫了五個字?!?/br> “啥?” “安排后事吧?!?/br> 張敬修一愣,隨即笑道:“真有你的,這話便是我聽了,也會生氣的?!?/br> 周清淡淡一笑:“下了戰書,他們后面就沒法抵賴了。這叫吃一塹長一智?!?/br> 張敬修臉一黑,“老道我休息了?!?/br> 周清笑了笑,在天明時閉上眼睛。 …… …… 皇宮里的秘密很多,也最難藏住秘密。 不到半天時間,周清下戰書的事,便傳遍京師?,F在京師活下來的人,都多少有些背景和本事。 天子腳下,往往是最敢議論的。 “聽說沒,南邊來的那個小解元,居然來皇宮下了戰書?!?/br> “恁地如此大膽?!?/br> “不但大膽,還走掉了?!?/br> “戰書里寫了什么?” “說的是今夜和玄陰老祖決戰?!?/br> 有貴人道:“年紀輕輕,不知死活,可惜了?!?/br> 又有人道:“不見得,聽說來了兩個。還有一個是太和山的張老牛鼻子,這人在南方名氣很大,幾年前步入先天,號稱天下第一高手?!?/br> 那貴人笑道:“南方人都是井底之蛙,哪里知道老祖的手段。老祖什么本事,咱們不少可是親眼見過。戲文里那些萬軍叢中取人首級的絕世猛將,在老祖眼前,都不夠看?!?/br> “不錯?!?/br> “話不是這么說,傳言張敬修孤身一人潛入雪域,斬殺了活佛。那活佛在密宗能驅使鬼神為護法,端得厲害無比,怕是不比先天高手差?!?/br> “都是傳言罷了,即使如此,也不可能比老祖厲害。只是此去老祖不顯山漏水,南方諸逆,不知天高地厚,將姓張的老道捧成天下第一而已?!?/br> “總歸是兩個先天高手,這一戰,勢必驚天動地,不下于此前老祖大戰草原武圣?!?/br> 又有人道:“目前極樂賭坊已經開出賭盤,已經有皇子、王爺下注了?!?/br> “皇子、王爺都下注?” “現在大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錢?!?/br> 這話一出,空氣里氣氛有些沉默,京城經歷大亂,缺糧食,缺各種享受的物資,唯獨不缺金銀財寶。 現在只希望這個寒冷的天氣快點過去,好讓剩下的賤民快點耕種。天寒地凍,莊稼都種不了。 “京城還是好,我聽說外省那些地方,許多士紳豪強被一鍋端,塢堡都給賤民們霸占了?!?/br> “這些塢堡糧食不少,等朝廷休整過來,大軍一到,京師的供應就能跟上了,說不定還有多的糧食用來釀酒?!?/br> 說起美酒,空氣里重新充滿快活的氣氛。 有人問:“那戰書里寫了什么?” 眾人不免沉默,這個秘密,確實難打聽出來。 “我有個表弟在禁軍里,說寫的是月圓之夜,紫禁之巔,后面還有兩句來著……”他說到一半,卻沒說完,顯然是不知道后面的內容。 “不是這兩句,只有一句?!庇腥说_口。 “什么?” “安排后事吧?!?/br> 眾人哄堂大笑。 來人好歹是解元,怎么可能如此白話。 一陣哄笑過后,氣氛慢慢沉重起來,因為這五字大白話,有種少年人的氣盛,以及無比的自信。 “倒是有些豪杰氣?!庇腥说吐暤?。 “這世上沒有真豪杰?!庇腥斯首鞑恍家活?。 一個貴人想起自己慘死的那些親人,“陛下剛愎,卻非雄才之主,否則北方數省,何至于淪落至此?!?/br> “大膽?!?/br> “慎言?!?/br> “妄議陛下,不怕殺頭嗎?”有人冷笑,臉上有些嘲諷。 說話的正是唐解元。 雖然觀主給了他承諾,可承諾實現,卻沒說具體時間,他每日在京師的酒樓勾欄里流連,說話時有陰陽怪氣。 但他也很謹慎,只說陛下的好話,或者維護。 可這些內容,聽起來就很諷刺。 因為陛下全是反著來的。 明明是歌頌圣明之語,怎么聽著就很“大膽”? 眾人不敢說,也不敢問。 不知不覺間,時間來到傍晚。 今日是個晴天,太陽逐漸落下,巨大的陰影覆蓋了皇城京師,明月緩緩出現。 …… …… 月光皎潔,如霜雪落在大地上。 蒼天無情,煉萬物為白銀。 福松和福山不約而同的清醒過來,這是福山鉆研出的秘法,正是為了今夜。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知善一路跟隨。 “師父、師叔還有當年內亂慘死的同門們,今天就是為你們報仇雪恨的日子?!备I诫m然一心修行,卻極為聰慧,聯想到老太監算計他的事,自然猜到,這活了差不多一百年的老太監,多半也是當年清福宮內亂的幕后推手。 因為那場內亂,太不對勁了。 雖然是由長春秘典惹出的禍端,可是要不是丟失了煉神心法,那場內亂,本可以避免發生。 “師兄?!备K膳牧伺睦闲值募绨?。 “師弟,這次秘法使用,乃是刺激氣血,強行提升咱們的神念,事后必然修為有損,著實對不住你?!备I捷p嘆一聲。 “師兄,沒什么的。我底子厚呢?!备K膳牧伺淖约盒馗?。 周清幽幽來了一句,“大師兄不必擔心,我看福松師兄現在的修為,其實屬于先天墊底,沒啥下降空間?!?/br> 福松:“……” 要不是考慮大戰當前,他一定要跟周清好好說道說道,誰特么是先天墊底。 不行,退一步越想越氣。 福松道:“師兄,你別攔我,我今天非得讓這小子知道長幼尊卑?!?/br> “我剛沒說話啊?!?/br>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福松再也沒開口說話,他剛說啥來著,好像忘了。 張敬修嘴上說只要入定一個時辰就好了,結果從天明打坐,到夜幕落下才睜開眼。 他神完氣足,來了一句, “時辰已到?!?/br> 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周清輕笑一聲,“從此以后,我們便是神話?!?/br> 四大先天,圍獵舊時代的老物,斷無失手的道理。 張敬修本來想說這句的,結果被周清搶了臺詞,心里嘀咕,“年紀輕輕的,怎么如此氣盛?!?/br> …… …… 紅墻黃瓦,皇宮大內。 這是過去一百五十多年,天下權力的中樞。 周清四人,身形融入在夜色里,哪怕最弱的福松,都輕松翻過京師的城墻,跟著前面閑庭信步,卻又無聲無息地三人,到了紅墻之外。 四人來到宮禁的正門。 轟!